楚雨凉也没取笑她,只是好奇的问道,“你要到京城里做活?那你家人怎么办?他们同意吗?”
兰姑更加不好意思起来,甚至低下了头,“我家就我一人。”
楚雨凉眨眼,“嗯?”就她一人?
许是知道她好奇自己,所以兰姑也没扭捏太久,将自己的情况如实到来,“大小姐,实不相瞒,我是个寡妇,刚过门夫君就从军去了,然后再没回来过……我公婆几年前就去世了……我家现在就我一人。”
楚雨凉点头,“哦,原来是这样。”莫名的,她突然对眼前的女人多了一丝怜悯,这么年轻就守寡,也真是不容易。想到什么,她又问道,“兰姑,那你有孩子吗?”
兰姑摇头,神色突然变得凄哀起来,“我没孩子……我都不知道我夫君长啥模样。”
闻言,楚雨凉忍不住掉了一滴黑线,“……”还有这样的事?
不过,很快她又表示理解。这时代大都人都是盲婚哑嫁,不奇怪,只不过这兰姑也太惨了些,连嫁的男人长何模样都不知道,就当了寡妇。是该说这社会太让人心酸,还是说这兰姑命太凄惨了?
敛回思绪,她又问道,“兰姑,好端端的,你怎么想到来京城做活?你一个人就这么抛头在外,难道不怕被人欺负?”她胆子也真够大的,居然独自到京城里谋生。虽说她不了解具体的行情,但她知道像她这样的很难生存。
瞧她这一身补丁的衣服,去给人洗盘子人家都不会要。时下的雇佣情况可不像开放的二十一世纪,这社会,一般有钱人都是从人牙子手中买人回家做活,为了就是要买下的人对主子忠心不二。就算短时间雇佣,那也会通过可靠的熟人介绍。对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谁敢随随便便请到家中做事?
当然,有些人有同情心会去收留一些苦命的人,可这样一来,也不能保证苦命的人就能过上好的日子。得人施舍就得看人脸色,那种滋味能好受?
提起自己出来的原因,兰姑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楚雨凉还是细心观察到了,“兰姑,既然我爹让你在府里住下,你有何难处不妨直说。”
兰姑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有着很多无奈的情绪,“大小姐,不怕你笑话,我也是走投无路才想出来谋生的……我一个人在马道沟本来都过习惯了,可今年沟里突然搬来一户人家,那家主见我是一个人,就想纳我为小……前阵子他、他还想强迫我来着……是隔壁二姑婆一家把他骂走的……”说到这里,兰姑突然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抽着肩膀道,“因为二姑婆一家帮了我,那人就起了恨,还发誓要把我抢去做小……我不想连累二姑婆一家,所以就出来了……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想到楚老爷跟我说过可以帮我,所以、所以我就厚着脸皮来了……我、我没想到你们家是这这样的……”
楚雨凉皱着眉头听她把话说完,突然间就沉默了。还有这样的事?
“兰姑,这事你告诉我爹了吗?”
“没……”
“你之前怎么不跟我爹说呢?”
“我、我不好意思开口。”兰姑突然又红了耳根。
“……”楚雨凉默。
本来还以为让她在府中住几日就将她送回去,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内幕,人家好不容易逃出来,就是不想被恶霸欺负,他们还能再送她回去吗?
突然,面对眼前的女人,楚雨凉生出了几分纠结。
这女人身世是让人有些同情,可是他们楚家也不是善堂,要是让她在家里白吃白住,那其他家奴会如何想?可要送她走,又该往哪送?人家逃出来,就是奔着找楚云洲帮忙的。府里现在也不缺人做事,自从韩娇和她那双二女不在楚府以后,这府里的人还多了好些出来,前不久张海还卖过好几名家奴。就算给她一个活做,可也不合规矩,家里的下人都没有临时工,几乎全都签了卖身契的,要让对方签下卖身契、一辈子失去自由,对方会同意吗?
从兰姑房里出来,楚雨凉也没拿定主意,不过却吩咐岳嬷嬷稍后去领两套衣裳给她。她那身衣服太破烂,比要饭的都不如,都不知道她穿了多少年了。
同是女人,她还是听替她心酸的。
回房的路上,楚雨凉都在想要怎么打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