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不能!”蔚璃扯了狐裘拥在自己身上,又示意他将手臂垫在她肩下,总算选了个极舒适的姿势偎在他怀里,又摩挲着他袖端笑笑言说,“云疏呢……是心怀远志。哪里肯与我等燕雀为伍。我纵是日日捧出精谷鲜蔬,也比不得云疏的海阔天空!”
玉恒低头含笑看她,也想起在越都时共她的那些美好,实则早就有心,要与她携手同行,“璃儿可还记得,在越都时,你王兄婚典那夜,我去城墙上寻你……”
“自然记得!你卸去我的盔甲,还嘲讽我装模作样……”蔚璃笑答,想到的是——就在那晚,昔氏姐妹抵临东越,昔梧擅闯禁军大营,引出诸多旧事迷团……乃至后来青袖杀了莫敖,莫家斩杀帝妃,莫嵩发兵柏谷关……
“其实那晚,在城墙上,我就想告诉你——”玉恒拥了拥她略显瘦弱的肩膀,看住她明亮双眸,“蔚璃,我玉恒是要娶你为妻,无论世事怎样变化,无论前途怎样艰险……我都盼望,此生可以与你比肩,携手同行。”
这回换蔚璃愕然,瞪大了眼怔怔看他。他果然是讲得出啊!现下枕在他膝上再无可逃遁!
曾经一心企盼便是与他成双!在流云小筑时,他送她归国时,她再朝帝都时,他巡礼东越时……及至在与子青相遇之后,在莫家逼宫几近皇权崩毁时,她心中所盼仍是与他成双!可是后来……后来有了子青的一路陪伴,有了子青的拼死相护,有了子青的拜堂之礼……
“璃儿!”他看出她心意飘摇,猜到她心念所至,切切又言,“只须等到合适时机,我就会向陛下请旨,娶你为妻,封作正妃,一世比肩……”
“陛下不会答应!”话一出口她就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咬牙又道,“我……不会答应。”
玉恒不禁莞尔,“那么……璃儿倒底在固执甚么?如你我这般境况……”他说时低下头又在她眉梢扫过一吻,她避之不及,他温热的唇又落向她耳垂,浅语低询,“与卿耳鬓厮磨至此,卿卿还欲投谁人怀抱?”
蔚璃急得又要挣闹,却被他牢牢束在怀中,蹙眉又问,“璃儿莫非还念着那召国男子?!”
“陛下不会准你娶平民为妻!”蔚璃重又搬出了天子。她不敢再牵扯旁人入局,夜玄险成前车之鉴,万万不能再置子青于危局险地!
“他若不准……”玉恒又是云淡风轻式的浅笑,“我也只能弃了天下,与你泛舟沧海之外了!”
蔚璃不由怔住,“你——你怎么敢……”此君该是戏言罢?万不可使她做那祸乱天下的女子!
玉恒笑意更浓,重又低头吻向她唇。
“等等……等一下!”蔚璃扯着他衣领,恨不能再高抬手扯他头发了,“须得给我王兄写信!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不在,长兄为父……我须得奏禀了兄长,才能行周公之礼!”
玉恒不由得大笑,“奏禀了兄长,就能行周公之礼?——璃儿未免心急了些罢!哈哈哈……”
蔚璃又羞又窘,“我是说……放肆!不许亲了……云……呜呜……放肆!你还敢……”
玉恒得了趣事一般,直逗得她面色潮红,气喘不定,才算饶她一回,又将她横抱入怀,起身奔床榻来。
蔚璃彻底慌了,牢牢抓紧他衣襟,倒似他会把她扔进海里一般,“云疏!好云疏!云疏哥哥!……听我说,君子有德,君子有礼,君子有义……”
“君子有情,君子有爱……”玉恒与她调笑着,将她放在床上,她立时无比灵巧地用锦被将自己裹了个周身不透,只留一双明眸雪璨眼巴巴地看他,“殿下这样做是不对的!……”
“哪样是对的?你说一个来!”玉恒倾身躺向她身旁,又伏在她耳边小声取笑,“我听说——那一年璃儿往藏书楼偷书,偷得可也不是白虎策……”
蔚璃不由得怔住了,雪腮上红云翻涌,羽睫下珠泪晶莹,她是又羞又急,又恼又慌,又有一丝惊惶,一时间魂都飞散了,珠泪滚滚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