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蔚理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泛红,神情也转为凝重,「文森,如果你不动手术的话,你也没有好日子可过的,而手术至少——」
「你骗人!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了!」他突地放开抓着铁丝网的双手搞住耳朵,脚步略显不稳。
见状,众人均倒抽了口气,神色一片惨白。
「抓好,文森,我求求你!」钟蔚理面如死灰哀求。
「走开!走开!」他大声哭泣。
钟蔚理开始脱掉脚上的高跟鞋,然后再脱掉身上那碍手碍脚的白色长袍,露出里面的白色套装,这一身新行头都是为了上「寰于」的课程而添购的,看来买得真不是时候!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她利落的翻过顶楼围墙,站在外围的一小块水泥盖板上,一步一步的移向哭成泪人儿的文森。
而这也是关汉斯冲到顶楼后所看到的一幕,他原是要来探望魏怡珊的,但高洁却拦住他,说钟蔚理负责的病童文森跑到顶楼要跳楼自杀,而她又得在开刀房实习走不开身,所以只好请他赶紧上来,免得钟蔚理一时冲动的做出胡涂事。
面对她这惊人之举,关汉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他神色苍白的穿过众人,走到最前面。
「不要过来,我讨厌你!」文森放开了摀住耳朵的手,但仍继续嚷叫着,不过,钟蔚理的脚步也未曾停歇。
「文森,你要跳是不是?」她凝睇着他,「我陪你!」
「什么意思?」
「Youjump,Ijump!」她神情愉悦的说着「铁达尼号」电影里最动人的一句台词。
闻言,她身后的一大群人差点没晕倒,而关汉斯的脸色早已不是「苍白」两字能形容的,他想叫她,可是又怕她一分神而没踩稳,所以他只能杵在这儿,看着他心爱的女人站在危险边缘,随时可能送命……而对这胆战心惊的一幕,他并不陌生,因为十多年前,他父亲也是在这里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文森愣愣的看着笑容可掬的钟蔚理,「为什么?我和你又没有关系。」
「谁说没关系?我是你的妈咪,你是我的儿子啊。」
此言一出,大家又是一阵哗然,因为前阵子才谣传说他们两人是母子。
文森泪流满面的说:「那是假的,我是孤儿,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是我要求你当我的妈咪的。」
「可我当得心甘情愿,我是真的好高兴有你这个儿子,所以别让我这个女泰山失望,好不好?小泰山?」她神情温柔的伸出手。
大家听完,顿时明白那些谣言纯属虚构了。
文森凝睇着她好半晌,终于伸出手握住她的。
钟蔚理一把抱住他,也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接着,她将他抱给等在围墙内的同事,同事们赶紧将他带离这里,而她自己则轻松的像跳跨栏似的一跃而入,看得大家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不过她没有注意到众人惊愕的眼神,因为关汉斯正神情复杂的凝视着她。
她走近他,「怎么了?你的脸色好苍白啊!」
他突地一把抱住她,用力之猛,几乎将她肺里的空气全挤出来了!
「汉斯——」她几乎可以感受他沉痛的悲伤,但为什么?她毫发无伤啊!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你没事!」他喃喃的念着,并紧紧的抱着她,就怕她会鲁莽得再做出什么胡涂事。
「汉斯,你怎么了?我没事啊。」
关汉斯这时才感受到众人齐聚的好奇目光,遂一把推开她,怒不可遏的道:「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想想别人的感受!」
她错愕的看着他大步离去。
「他父亲十几年前就是在这里跳下去的。」一个老护士在她的身后道。
她脸色一白,愣了一下,随即反身追了上去。???「汉斯,等一等。」她打赤脚跑得比较快,所以,没一会儿工夫就追上关汉斯。
他瞥了她**的足踝一眼,面无表情。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父亲——呃,爷爷什么也没说,所以我以为你父母只是离异,却没想到你爸他已经——」
「不用说了!」他冷冷的打断她的话,「是我自己无聊,硬要上去看戏。」
她润润干涩的唇瓣,「别这么说好吗?我知道你被我吓坏了,是不是?」
他冷笑一声,不予置评。
她咽了一下口水,「来看魏怡珊吗?」
他还是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