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停泊在离岸不远的海面上，锚链沉入水中。
而从船上，已经下来了一群人。
林默数了数，海滩上有十几个。
有人类、有兽人、有哥布林、有矮人——各式各样的种族混杂在一起，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带着武器。
刀、斧、长矛、甚至有一把看起来像是枪的东西。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兽人，灰绿色的皮肤，两颗下獠牙从下唇翻出来，穿着一件破旧的皮甲。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类壮汉、一个扛着斧头的矮人、以及三四个尖耳朵的哥布林，其中一个哥布林手里拿着那支枪状的武器。
而他们的旗帜——挂在船上最高的桅杆上——是一面黑底红纹的旗，图案是一个骷髅被倒吊着，嘴里咬着一把断剑。
“是‘血帆团’。”伊芙的声音在发抖。
“你知道他们？”
“南海上最大的海盗团之一。专门劫掠商船，贩卖人口。”伊芙的紫色竖瞳紧紧盯着那群人，“我之前在海上漂流的时候，差点被他们抓住。如果不是用了最后的魔力传送，我现在已经……”
她没有说下去。
林默明白了。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可能是补给淡水，也可能是追踪某个猎物。”伊芙顿了顿，“或者……追踪我。”
林默沉默了。他看着海滩上那十几个海盗，看着那艘黑色的魔导船，看着那面不祥的旗帜。
然后他问了一句系统没想到的话。
“系统，这些人，和殷夜有关系吗？”
“扫描中……无直接关联。不属于同一势力。”
“那就行了。”
林默站起来。
伊芙拉住他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让他们再也不能欺负你。”
“你疯了？！”伊芙的声音几乎是低吼出来的，“那是血帆团！十几个老练的海盗！他们的船长可能是中阶甚至高阶的能力者！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林默说。
他低下头，看着伊芙。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场战斗，更像是在决定今天晚上吃什么。
“而且，”他补充道，“我也不是‘人’。”
变形。
这不是他第一次使用大崩龙的完全变形，但这一次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之前是为了搬石头、为了开果壳、为了好玩。这一次——
是为了战斗。
灰褐色的鳞片从他每一寸皮肤上翻涌而出，像潮水一样席卷全身。
骨骼在膨胀，肌肉在撕裂又重组，高度从一米六飙升到接近三米。
獠牙从上颚翻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脊椎上的骨刺一根根竖起，尾巴从尾椎处延伸出来，在身后缓缓摆动。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伊芙仰头看着面前这头巨兽，紫色的竖瞳里满是震惊。
林默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眼睛——此刻他的眼睛是大崩龙的黄褐色——竖瞳里映出了伊芙的倒影。
“等我回来。”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打雷。
然后他转过身，朝海滩走去。
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鳞甲摩擦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尾巴在身后扫过灌木，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