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挑红，蓝瞳，五官精致但不柔弱，穿着这身打扮，看起来像……一个经常干活的冒险者预备役。
虽然“冒险者预备役”这个身份还是他自己封的。
“走吧，”他对伊芙说，“先去铁匠铺拿钱，然后去公会。”
“不等码头那边的工钱？”
“码头那边下午才结，我们可以先注册，注册完再去拿钱也不晚。”
伊芙从床上坐起来，套上她那件深红色的背心和黑色长裤，把粉色的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她看起来不像去注册，更像是去逛街。
两人走在金沙镇的街道上，早晨的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把整个小镇染成金色。
各色种族的行人在街上穿行——一个推着蔬菜车的哥布林，一个背着弓箭的精灵，三个扛着铁镐的矮人排成一队走过，还有一个长着翅膀的小妖精从他们头顶飞过，洒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这个世界真热闹啊。”林默说。
“是啊。”伊芙随口应道。
铁匠铺的门已经开了。铁锤正在炉前打一把镰刀，看到林默进来，哼了一声。
“今天的工钱。”林默说。
“知道。”铁锤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六枚银币，扔在铁砧上，“拿走。”
林默收了银币，正要走，铁锤又叫住了他。
“丫头。”
“嗯？”
“你以后……不来了？”
林默愣了一下。他确实打算注册成为冒险者之后就不再打零工了，但他没跟铁锤说过。
“你怎么知道？”
“看你那眼神就知道了。”铁锤哼了一声，“跟当年那个小子一样，攒够钱就跑了。”
“那小子是谁？”
“我以前的学徒，现在是个冒险者，混得还行。”铁锤顿了顿，“你要是也去当冒险者，记住——活着回来。”
林默看着那个矮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好。”他说。
走出铁匠铺的时候，伊芙轻声说：“他挺喜欢你的。”
“矮人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骂人吗？”
“差不多。”
冒险者公会的大厅比林默想象的要大。
三层挑高的穹顶，上面画着各种魔物的壁画——有些他认识（光瞳狼、大崩龙），有些他没见过（一头浑身冒火的巨鸟、一条盘踞在云层中的蛇形生物）。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长桌，桌边坐着形形色色的冒险者——有全副武装的人类剑士，有穿着长袍的精灵法师，有背着巨斧的兽人战士，还有几个浑身金属光泽的……人形生物。
“那些是什么？”林默小声问伊芙。
“人造种，”伊芙说，“用魔法和机械制造出来的生命。身体比血肉之躯强很多，但没有灵魂——至少大部分人是这么认为的。”
林默多看了几眼。
那几个“人造种”看起来和人类差不多，但皮肤在光线下泛着金属的光泽，眼睛是纯粹的单色——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均匀的蓝色或红色。
大厅的右侧是一排柜台，柜台上方挂着牌子：注册、任务接取、报酬结算、咨询。注册柜台前没有排队，大概是因为这个时间点还早。
林默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类女性，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正在看一本厚厚的册子。
她抬起头，看了林默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秒——大概是在看殷夜那张过于出众的脸——然后恢复了职业性的平淡表情。
“注册冒险者？”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