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端起杯子，咕噜噜灌了好几口，继续说道，“这次看病一共花了二百二十三快五。扣掉小弟跟文全（大爷）四十块钱，一家掏四十四块七毛。爹这段时间营养费我就不要了，谁让我是大姐呢！”
这消息让屋内一震，二大爷没忍住，指着林父说道，“大姐，我家穷的饭都要吃不上，小弟手里不是有钱么？”
大姑冷哼一声，“我知道你说的是那一百块钱的事，那是我给恒富念书的钱。”
二大爷一脸我就知道表情，二大娘恨恨开口，“大姐！这一样都是兄弟，我家林恒全都十六了还没上学呢！你可不能这么偏心。”
“偏心？我就偏心了，你能怎么地？不满意自己挣钱去啊？”
二大娘拔高嗓音，如尖刀划在铁上，“大姐这不是我做弟妹说你了，你家里有出息，你兄弟没啥本事。帮衬下又能怎么样？没见过你这小气的人。”
大姑也不跟她辩解，手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你管我家事呢！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你们要不乐意出钱，以后谁也别登我家门。我就当没你这个兄弟。”
二大娘理智还在，谁敢说以后真没啥事能求到大姐家的？暗地里瞧眼丈夫，夫妻多年心领神会，一甩袖子，“咱家没出息，不帮就不帮，你瞅你那样！”扭头走了。
“你个败家老娘们，给我站住，怎么跟大姐说话呢！”二大爷追着跑出去，不了解的人还真以为二大爷要打人呢！在场人心里明镜的，不说罢了。
小姑哭哭啼啼出来，“大姐，你看我，我真没钱啊！”
大姑看她真是恨铁不成钢，这都做孩子娘的人了，能把日子过这样，人也越发让人看不上。“你说你！每次回来不给你带东西，老爷子偷偷给你塞了好几次钱，你当我不知道？为了一百块钱，你咋越活越回去了。不好好孝敬就算了，你还挑事？爹要是出点事情，以后谁还能帮你？”
“大姐，我就回来提了一句钱的事，谁想到爹就要帮我要！我是真没想到，大姐你可不能不管我。”
林父等半天没说上话了，可算有了机会，“大姐你瞧瞧她，明明是她惹出来的事，还诬赖我！”
“林文永你可消停点吧，但凡有一个能干点人事的，爹都不带住院的。你俩自己好自为之，说什么都没用，马上把钱给我。要不还是那句话，以后别登我家门。”这群人大姑真是受够了，不是差这点钱，不趁这机会治治他们，还不定能惹出什么事呢！
林果在厨房的听真切，小姑、林父都给了钱。今天钱给了，大姑以后还能在别的地方给贴回去。大爷家两口子人到真不错，不争不抢该做的事一样也没拉下。
她很羡慕大姑，人果然有本事底气才硬，二大爷家说话那么利，不也不敢当面翻脸么？
老爷子眼神空洞坐在炕上，面如死水没有波澜。熬好的大米粥带着清甜香气，林果端到面前，轻声唤句，“爷爷？”
“恩！”老爷子没喝，接过碗放到炕上，“家里人呢！”
“爷爷，大姑他们在隔壁说话呢！”
老爷子迷茫想了会，又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林果不忍心，语气轻缓，“大姑正交代医院大夫的话，爷爷您年纪大了，可不兴老生气。”
老爷子点头，“谁跟他们生气！”抓住林果的手，认真说道，“你是个好孩子！”
林果笑笑，没有说话。老爷子自从脑出血后偶尔会犯糊涂，她到希望等爷爷清醒哪天，不要想起这段事情，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
林果拎着进城战利品往家走，要趁着家里人还没回去把东西收好。路过村里池塘，远远就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
支这冰车在冰面上玩耍，精力旺盛孩子们欢声笑语，那声音无忧无虑。
林果被这声音感染，心中阴霾驱散不少，嘴角微微扬起。走近看到打头正是林恒富，笑意逐渐僵硬下来。
转身快步往家走，最后几乎是小跑进了家门。
厨房已经变了模样，被隔出小房间仅剩下半板块木板，孤零零的立着，炕上堆满柴火。
林谷胸口一阵堵塞，让她喘不过气来，狠劲敲了几下，走到柴火下翻找。
为数不多几件衣服，早已被雪水泥巴浸透，连抹布都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