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手抓住郭襄手腕,腾身跨出,右手大袖扬起,四鬼但觉一股大力涌到,呼吸为之断绝,纷纷身子后仰,险些仰天摔倒,忙掠后站定,心中大是惊骇。
郭襄大是好笑,似乎每个人上来都是抓着她手腕便走,当下忙叫到:“大和尚,你要带我到哪里去?”二人轻轻掠下,正站在那小船之上,这罗追坚赞轻功不凡,落地时船身几乎不动,他的内劲也与众大是不同,郭襄手腕落在他手中,并不似适才被煞神鬼所擒那般如铁箍生疼,只是但觉半边身子软绵绵的使不出力道。
罗追坚赞笑道:“眼下我要前往少林寺,待事毕后要去武当一行,你自然能见到中神通。
”郭襄怦然心动,眼下的少林和武当俨然成为中原道佛武学圣地,她在襄阳时便常听父亲称赞,此时有幸造访,自然不会反对。
郭襄心下暗道:“罢了,大不了回去给爹爹责罚,如此难得机遇可不能错过。
”
这罗追坚赞足踏船尾,虽是在奔流湍急的黄河之上,仍是稳如泰山,不理身后岸边众鬼聒噪,右手大袖挥出,一股罡风向后拂出,足下小舟如离弦之剑‘激’‘射’而出。
郭襄促不及防,险些摔倒,罗追坚赞左手轻轻一提,已是消去跌势,微笑道:“姑娘受惊了。
”郭襄心下大是佩服,这僧人年纪轻轻,武功已练得如此之高,只怕比起爹爹也不遑多让。
月至中天,‘浪’‘花’拍岸声中,舟已靠近,罗追坚赞足下用力,带着郭襄纵身而起,轻轻落在岸上。
这僧人却是彬彬有礼地很,脚下踏实平地,立时松手放开郭襄手腕,道:“我们走罢。
”二人寻到大路疾驰向东。
郭襄年纪尚幼,虽自小便由父亲亲传道家玄功,根基练得颇为扎实,一个时辰后却也大是吃不消,足下有些慢将下来。
眼看身前罗追坚赞足下尘土不起,随意跨步,却距离愈拉愈远,郭襄正‘欲’咬牙提气追上,却见罗追坚赞蓦地退至身前,右手大袖向后卷出,正托在郭襄腰上,郭襄但觉足下一轻,整个人便似腾云驾雾般,足不点地,跟着罗追坚赞飞驰而去。
二人奔行半夜,天‘色’微明时来到一处小镇,寻了处客栈投宿,午后方再行上路。
他二人一是僧人,一却是妙龄少‘女’,结伴行路颇是怪异,只是这‘乱’世无奇不有,店小二却也不敢多问。
如此疾行半日,天‘色’将晚时已经到了洛阳。
洛阳自周平王迁都洛邑时起。
先后数代在此建都,至唐时达鼎盛。
武则天以此为东都,天下重心积聚于此,更有“牡丹充军”的传说。
盛唐牡丹‘花’开地景象有诗为证:“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只是自靖康之耻后金人入侵,繁华的汴京化为瓦砾,洛阳也自然难逃大劫。
此时的洛阳,历经多年战‘乱’。
早已不复当年胜景,虽是牡丹盛开地季节,然在这‘乱’世,‘性’命苟活,如何还顾得了种‘花’。
罗追坚赞学识渊博,将此地历史典故讲与郭襄听,郭襄叹道:“若非那残暴异族入侵。
我煌煌华夏怎得如此山河破碎?”罗追坚赞却是笑道:“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汉人虽开创过盛世,然历代不思进取,只想守土安居,毫无扩张野心。
只守不攻,哪里有这般对敌之道?被动挨打,亡国只是早晚之事。
”郭襄黯然,心中暗觉他所言也不无道理。
河南少室山。
天下武术之源地少林寺矗立,阳光映‘射’下,好大一片黄墙碧瓦。
此时正是午后,寺中午课禅唱之声未起,却已传来钟声镗镗大响,连续不断。
这正是召集全寺僧众的讯号。
除了每年佛诞、达摩祖师生辰等有限几日外,寺中向来极少召集全寺僧众,今日这般,自是有大事发生。
大雄宝殿之上,群僧云集,片刻之间,全寺数百僧人俱已按列站立,刹那间鸦雀无声。
众僧人心下大是讶异,莫非今日少林有贵客临‘门’么?只是寺规森严,众人却不敢‘交’头接耳。
钟声三响。
方丈天鸣身披法衣。
缓步而出,身后一左一右两名老僧相伴。
正是达摩堂首座无相禅师与罗汉堂首座无‘色’禅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