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珺乔想不明白为何拓拔思齐三到四次提到让她去看那些桃花,但为了不拂了他的好意,她还是答应下来,“知道了,明日就去看。”
拓拔思齐得了李珺乔肯定的回应,这才眉心舒展,心满意足地离去。
他离开没多久,清欢便进屋子来伺候,手上还捧着一盏清茶和两碟点心。
“姑娘,公子说姑娘晚膳没有吃好,特意吩咐奴婢让厨房做了桃花豆沙酥饼和牛乳凤凰卷给你。”
“姑娘看看合不合口味,要是不想吃甜的也没关系,厨房还有别的,现做也来得及。”
清欢手脚麻利地把托盘内的点心一一拿出,放置到一旁的桌上。
李珺乔立马被那股沁人心田的香甜气味所吸引,终于反应过来刚刚的呕吐已经让她腹中无物。
不得不说,虽然拓拔思齐有些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实际上却是个面冷心热之人,连这一点细节之事都考虑周到。
李珺乔看着酥饼上点缀的粉嫩桃花,不禁食指大动,忍不住伸手取来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双唇首先碰到的是脆得直往地上掉渣的酥皮,一股桃花混合微微炒过了的芝麻的香气不停往鼻腔涌入,一口咬下去只觉得满口生香,回味无穷。
特别是酥饼内馅的豆沙更是一绝,不仅口感绵软无渣,连甜度都是适中,全然不腻。
显然是厨娘把红豆煮熟研磨以后,还不忘细细地滤去粗粒和种皮,才有这样细腻的口感。
然而想要做出这种不耐储存的豆沙内馅,耗时耗力不说,就是这做酥饼的手艺,也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可以完成。
旁人大概不知道做一个酥饼需要耗费多少时间,但李珺乔恰好知道。
她向来喜欢吃甜食,身边侍候多年的今夕也是个厨艺一绝之人,平日里少不了亲自替李珺乔做点心羹汤。
然而每次李珺乔提出想要吃酥饼的时候,总要等上半天以上,有时候甚至得第二天才能享用得到。
从没试过此刻想吃,半个时辰不到就捧到跟前的情况。
李珺乔也曾质疑过做一个酥饼哪里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直到有一次她闲来无事,跟着今夕进了厨房,她才明白今夕所说的做酥饼耗时耗力,此言不虚。
因此,李珺乔不得不怀疑拓拔思齐早就想到了会有此着,所以才把早早吩咐厨娘备下,就为了让她在呕吐后得以充饥。
甚至清欢刚刚说出的那套说辞,说不定也是拓拔思齐提前设下,只让清欢依言照做。
李珺乔颇有些受宠若惊,但当她联想到拓拔思齐劳师动众地把她救回来,好吃好住地侍候着,即使她为了要逃脱而对他下了重手,他明明能够反击,却全程只是防守。
即使如此,他还是极其注意分寸,避免伤了她。
甚至他听着她唱起那首歌时的表情……
李珺乔隐约感受到拓拔思齐对她非比寻常的情愫,即使他有意遮掩,但对一个人的用心却往往在不经意的细节中流露。
李珺乔为自己的偶尔发现感到难以适应,然而她自知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后面的场面更难收拾。
所以她马上想好了对策,那就是只能装作懵然不知。
她只希望自己能够无风无浪地度过剩余的一天,到时候她去范疆寻人,他则赴往京城谈判,然后回到龟兹国去,自此以后李珺乔便能和这朵从路边招惹回来的桃花永不相见。
她尤自出神,手中的桃花酥饼只咬了一口,便没再下口。
清欢以为她不喜欢吃,小声地问了句,“姑娘,怎么不吃了?是觉得不喜欢吗?”
李珺乔的思绪被清欢的话拉了回来,她微笑着回道,“不,我觉得很好吃。我只是在想回去的打算罢了。”
为了增加自己说话的可信性,李珺乔还不忘在清欢面前又咬了一口酥饼。
有一说一,这桃花豆沙酥饼做得比今夕做的还要好吃一些,但不知为何,第二口咬下去,口感便没有第一口那般惊艳了。
“姑娘……”清欢欲言又止。
“恩?”李珺乔口内还含酥饼,听到清欢在唤她,只能从喉咙处含糊地发出声音。
“蝶影姐姐是哪里怠慢姐姐了吗?”清欢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向李珺乔打探当中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