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要用上两天一夜才能到达范疆,没想到第二天正午便已望到范疆的城门。
入城以后,她找了个钱庄,把拓跋思齐给的银票拿出了一张,兑换成零碎的银子,以便日后使用。
其他银票,早已被她分别藏在鞋底、发髻和衣裙夹层之中,为的就是分散风险,避免途中遇上歹徒,又落得个身无分文的后果。
沿路她经过了李一白的故交所开的客栈,想到前段时间因为长姐李珺悠之事也得过他的照顾,还没能好好谢过他,此番过门而不入,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但她思虑半晌以后,生怕要是被这位世伯知晓此番来范疆乃是她独自一人前来,说不定很快李一白等人便会闻讯而来。
所以思前想后以后,便还是决定舍弃这个想法,绕了一小段路,故意避开了那家客栈。
她沿路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找到了宋梓溪所在的村落。
那是一个甚为恬静的村庄,屋舍俨然,鸡犬相鸣,虽然比不上江南和京城那般繁华,但自有一番田园气息,叫人躁动的心不由得平静下来。
就连传闻中的宋梓溪也是流水淙淙,虽说这里的溪流不算太快,但溪水却甚为清澈,李珺乔骑着赤血马站在岸边,也能看到十步之内水底的石块。
这里并没有什么客栈,只有一个简陋的茶房,用几根竹子支起几块粗布,供附近下田干活的农户休息和用茶。
李珺乔跃下了赤血马,牵着它来到了这家茶房的前面。
茶房的主人是一对年约四十多岁的夫妇,男的在生火,女的在烧水,两人看上去甚为恩爱。
他们见李珺乔牵着一匹马,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茶房,连忙出来相迎。
“姑娘看起来不像这里的人,为何独自一人路经此地?相遇也是缘分,不如喝口粗茶再上路?”
那个憨厚的男子把沾满炭灰的手往裤子两侧上擦了擦,便让自家夫人去准备茶水。
李珺乔见状连忙摆手,“这位大哥,不必麻烦嫂子了,实不相瞒,我这番到范疆来,是为了寻亲。”
男子闻言稍稍错愕,“寻亲?姑娘的亲人不见了?可有画像在身?”
李珺乔连忙从袖中拿出那两张叠好的画像,递给了男子,“这两人都是我的远方表亲,只是许久没有联系了,最近有人说在宋梓溪那边见过这他们,所以我就过来碰碰运气了。”
男子接过画像,认真端详了一下,也没看出个究竟来,便又唤来自家夫人来看。
只见那妇人听到了男子的召唤,马上放下了手上的活,擦干双手过来辨认画像上的两人。
良久,她才说了句,“画像上那个妇人我没见过,不过另外那个男子,倒是来过我们茶房一趟。”
李珺乔喜出望外地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那嫂子可知道他后来到哪里去了吗?”
那妇人回道,“他只在茶房停留了片刻,讨了两碗茶,一碗自个儿喝了,另一碗端进了马车里面,喝完茶水以后也没忘记把茶碗还回来,还说了好几次多谢,也算得上是温文有礼之人。”
“马车?嫂子的意思是他是坐马车过来,而不是自个儿骑马?”李珺乔连忙追问说。
“对啊,我记得清清楚楚,是马车。是有什么不妥吗?”那妇人有些不明所以。
这轮到李珺乔有些不解。
照理说,一个骑射功夫如此了得的人,怎会舍却骑马,而选择马车?
而且按照那妇人的说法,马车上应该还有其他人,要不然拓跋繁不会把茶水端进马车上去。
于是她又问了句,“那嫂子可曾看到马车上的人的面貌?是男亦或是女?”
妇人摇了摇头,“连个影都没看着,压根就没下马车来。”
李珺乔闻言不由得有些失望,但她见天色渐暗,想着今夜得找个地方过夜,于是便问了那妇人,附近可有客栈之类可以住宿的地方。
那妇人见李珺乔一个姑娘家孤身前来寻亲,担心她露宿街头,便热心肠地说,“这里平日很少有外人过来,所以村里也没建客栈的。”
“要是姑娘不介意的话,今夜可以留在我们家过一晚。”
“我们也正打算收了摊子回去,姑娘就跟我们一道吧,虽然屋舍简陋,粗茶淡饭,也比姑娘一个人在外面要安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