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几下敲门声,让如同惊弓之鸟的宋熠警惕地问,“谁?!”
门外的人马上回了句,“奴才给贵客送来换洗的干衣服,还有取暖用的炭炉。”
宋熠这才隔着门说道,“把东西放进来就出去吧。”
门外的奴仆应了一声后,这才推门而入,把干衣服和炭炉放下,又悄然出去了。
那炭炉烧得正旺,热力迅速遍布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宋熠只觉得身上已经没那么冷了。
他把炭炉往李景焕的床边挪近了一些,亲自动手把他身上的湿衣服换下,这才轮到了他自己。
这边宋熠刚好把头发烘干,那边宅子的主人匆匆赶到。
当宅子的主人见到宋熠的那一刻,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宋熠的方向跪了下来。
宋熠没有料想到会是这番情景,不禁有些吃惊。
但待他看清眼前那人的面貌时,他连忙俯身把那人扶了起来。
“我跟你说过的,以后不必跪我,怎么你这老毛病就是改不过来呢?”宋熠嗔怪地说。
唐宁则闻言却红了眼,“十多年未见,宋教头风采依旧,宁则拜服。”
宋熠却摆了摆手,“我不做禁军教头很久了,宋教头这个称谓还是改了吧。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可以跟伍止一样,称我作一声大哥。”
这个唐宁则跟伍止一样,昔日都是宋熠心腹之人。
只是和伍止出身清白不同,唐宁则的身世就显得坎坷许多。
他自小父母双亡,靠着偷呃拐骗的伎俩混口饭吃,直到有一天他作案的对象恰好是当年仍未禁军教头的宋熠,他的命运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宋熠见他年纪虽小,但对人情世故之事却十分了解,不禁啧啧称奇。
加上当年年纪轻轻的唐宁则仅凭一双肉眼,便能看出来人的身份,身上是否带了可观的钱财,这一技能让宋熠饶恕了唐宁则对自己出手的无礼,反而力邀他加入自己的亲兵之中。
后来唐宁则在军营历练了一番,宋熠看出他无心于此,便给了他一笔银钱,让他即管去做些小生意,还鼓励他说,凭借他的手艺,总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不得不说,宋熠的目光独到,唐宁则在那几年时间内凭借着宋熠哥哥他的本钱,做起奇货可居之事来,没用几年,就成了当地少有名气的富户。
因此唐宁则十分感谢宋熠当年的看重,每次宋熠有事请他帮忙,他总是有求必应。
当年唐宁则突然听闻宋熠潜逃出皇宫,他深感担忧,也曾派过无数人在龟兹国各地探访他的下落,但都一无所获。
如今得以重逢当日的伯乐,唐宁则心中的欣喜愉悦,自然无人能懂。
但两人还来不及寒暄,唐宁则就看到了床榻上躺着的李景焕,连忙问宋熠一句,“这就是少主?”
宋熠点了点头。
唐宁则走近床榻,细细看向李景焕的面容,只觉得他窝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蜷缩在棉被之内,双目轻闭,就像一只乖巧的绵羊。
要是其他人见了,大概会以为李景焕熟睡了,但唐宁则则一眼察觉到他的不妥。
唐宁则神色变了变,用试探的语气问向宋熠,“少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伤得不轻?”
宋熠只得把他跟伍止用的那一套说辞,原原本本又跟唐宁则说了一遍。
唐宁则闻言心惊不已,直道此行凶险,但既然已经回到龟兹国,一应吃食住行都包在他身上,让宋熠不必过于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