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将尽,天色也逐渐翻起了鱼肚白,被守了一夜的李景焕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他缓缓睁开双眼,木然地看着陌生的环境,半天才从嘴边吐出一句,“这是何处?我为何在此?”
唐宁则见李景焕终于醒过来了,大喜过望,连忙走到宋熠旁边,把他唤醒。
“崔大哥!少主醒了!”
唐宁则的声音让宋熠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他激动地想从春凳上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左手一点知觉都没有。
他感到有些意外,下意识低头去看那只左手,这才发现两只手的肤色迥然不同。
他的右手手臂已经恢复原本的颜色,但左手手臂还是维持着被水浸泡后发白的颜色。
宋熠见状试图活动一下自己的左手手指,却发现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五根指头依然岿然不动。
他深知不妙,连忙用另一只手使劲掐了掐左手手臂的皮肉,也是全无痛觉,甚至连麻木的感觉都没有。
一旁的唐宁则也发现了宋熠神色的不妥,此时见他卷起衣袖,反复试探左手的反应时,唐宁则这才看到那里密密麻麻布满了绳索缠绕的暗红瘀痕,深深浅浅,触目惊心。
唐宁则马上担忧地问到底怎么一回事,宋熠却一副恍然未闻的样子。
到最后,他也没有回答唐宁则的问题,只是露出一个苦笑。
他把袖子重新放下来以后,便去看李景焕的情况。
李景焕此时已经自个儿坐了起来,见宋熠来到了他身边,马上警惕地往床的内侧缩了缩。
“你是谁人!再靠近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景焕的眼神充满了戒备,仿佛来人是洪水猛兽一般。
刚开始宋熠以为李景焕是恼他制造假死之像骗过李珺乔等人,所以故意装作不认得他。
所以宋熠没有把李景焕的话放在心上,反而一边走近一边说,“别闹了,你又不是三岁孩童了……”
话还没说完,他在毫无预料的状态之下,突然感受到胸口处遭到了一下重捶。
瞬间他觉得天旋地转的,肋骨就像断了一样。
他下意识用右手抚住剧痛的胸膛,不可置信的望着李景焕。
“我跟你说过的!不要靠近我!”李景焕的眼神充满了暴怒。
一旁的唐宁则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呆立原地,一时竟忘了过去拉住情绪激动的李景焕。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全然搞不懂眼前发生的状况。
他尤记得伍止跟他说过,宋熠和李景焕之间的关系甚好,两人虽为舅侄,但情同父子。
如今看来……好像和伍止说的有些不太一样?
唐宁则以为两人因为某些误会在闹别扭,正纠结这自己在这个时刻是不是应该出去一下,给这两人把话说清楚的空间。
但宋熠却一下看出了李景焕的不对劲。
当初宋熠为了让李景焕乖乖地跟他回龟兹国,曾威胁说会对李珺乔不利。
李景焕当时虽然十分生气,也没向宋熠出手,只是默默地像影子一样,在李珺乔身后守了她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但刚刚李景焕这一拳,明显没有任何留手的征象。
宋熠心头掠过一种不安的预感,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胸口的疼痛,马上向李景焕验证,“焕儿,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