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此刻宋熠表明他是李景焕的生身父亲,要把李景焕带离,只怕李夫人会经受不住这个打击。
所以思虑再三以后,李承恩只能装作不知情,咬牙把这件事答允下来。
宋熠似乎不知道李承恩早已看出他和李景焕眸色的一致,只是用心教导李景焕骑射之术。
有时候李承恩看着宋熠和李景焕之间的相处,也能看得出宋熠真心待李景焕。
虽然他对李景焕甚为严厉,但不得不说,他在李景焕身边的这几年来,李景焕的体质和意志,都得到了脱胎换骨一样的变化。
他不再娇弱多病,也不再胆小怯懦,相反地,如今的他意志坚定,身体也比从前强壮不少。
李景焕的变化无疑让李承恩感到惊喜,但这些都不是李承恩最为在意的。
在他看来,宋熠仿佛从没在李景焕面前提起过有关他身世之事,李景焕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李承恩也就慢慢放下对宋熠的戒心。
慢慢地,宋熠融入到李承恩一家之中,成为了在李景焕心目中,仅次于爹娘之人。
这也是为何,宋熠对于李景焕离世后安葬在何处,也有着一定话语权的原因。
所以最后宋熠提议把李景焕埋于枫林的时候,李承恩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点头同意。
只是他也没想到,到了下葬当天,宋熠却没有出现。
这出乎李承恩意料之外。
只是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连下葬的吉时也选好了,总不能因为宋熠的不出现而半路终止,所以李承恩还是决定把下葬的仪式操办下去。
李珺乔听罢李承恩的话,心潮久久未能平复。
要是这宋熠果真是李景焕的生父,那他当日在面对李珺乔的时候,未免把自己隐藏得太好了吧?
要不是李珺乔和李承恩一样,能够看到宋熠眼眸中和李景焕如出一辙的冰蓝,心生疑惑之际向李承恩提问,只怕李承恩一辈子也不会主动向李珺乔说出这个秘密。
李珺乔又问了句,“李景焕果真不知道那宋熠和他的渊源吗?”
李承恩摇了摇头,“大概是真的不知道,反正从没听说过这孩儿跟我提起这件事,也没有因为宋熠的到来,而疏远我们夫妻两人。”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有些蹊跷,便直接对李珺乔说了,“宋熠和我那孩儿感情还算深厚,只是一年前宋熠说要回老家一趟,原本说好的只去数天,结果快两个月过去了,才一身伤地倒伏在我家门前。”
“我见他伤得太重,便把他留在家中诊治,才发现他身上密布新新旧旧的刀剑伤疤,少说也有二三十处,可谓触目惊心。”
“后来宋熠的伤好了,但我孩儿不知怎么的,突然对宋熠冷淡起来,再不似从前亲密了。”
“连我这样一个糙汉子都看得出景焕的变化,那宋熠却像丝毫没有觉察一样,待李景焕如初。”
李珺乔听罢李承恩的话后若有所思,心想看来这宋熠身上还真的大有文章,说不定从他那处入手,还能知道更多李珺乔所不知道的细节。
她想起客栈爆炸当夜,她曾感受到身后有一人跟踪,那人并非李景焕。
按那人应有的步子和李珺乔所见宋熠的身型,推测当夜尾随她的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宋熠了。
加上后来从李承恩口中了解到爆炸发生不久后,“恰巧”途径该处的宋熠把李景焕救出来,那这十有八九的可能性便更大了。
虽然她不明白宋熠为何要尾随她,但既然他当时就在现场,大概也能看到客栈爆炸的细节情况。
看来不找他一趟,是无法还原这件事的真相了。
李珺乔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便跟李承恩说了句珍重自身,便转身拄着竹拐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在马车上等候已久的今夕见李珺乔和李承恩说完了话,连忙下车相迎。
她把李珺乔扶上了马车以后,立即让马夫将马车驶离枫林,马不停蹄地往城门的方向去。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奴婢看你这般着急,眼看城门即将关上了你也不顾……”
今夕望向李珺乔,发现她额上略有薄汗,不由得担心起来。
她抽出手帕替李珺乔细细地拭擦,懊恼地说,“小姐的腿是不是又……”
李珺乔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伸手揉了揉麻木的双腿,安抚今夕说,“李大夫也说了,我这腿大概一时半刻恢复不了原本的样子,好好养着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