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旭日宫的宫女太监,都无一例外换成了拓跋思齐的人。
旭日宫外更是层层叠叠地围了好几圈禁军,“美曰其名”是为了防止在龟兹国国王病重期间,被“有心之人”行刺杀之事。
至于他为何不干脆直接谋朝篡位,全因为天师的卜言。
那时候他把父皇软禁在旭日宫中,他父皇非但没有感到恐惧担忧,反而含糊不清地重复着一句话。
拓跋思齐好不容易才把这句话辨认出来,原来他说的竟是,“即使孤身死,也自有人继承孤的帝位,如何也轮不到你!”
这句话让拓跋思齐甚为惧惮,于是他威胁天师进行了一次占卜。
而所得出的卜言,更是让他大感震惊。
原来他的父皇曾写下一封诏书,但如今这封诏书却去向不明。
无人知道这份诏书的内容,即使天师用尽所有办法都无法一窥究竟。
拓跋思齐担心诏书的内容与继承帝位有关,即使此刻他杀父夺位,他朝这封诏书面世,他也会身败名裂,而这窃取回来的皇位终究坐不住。
而且,说到底他就没想过要杀父,他想要的仅仅是逼迫父皇传位罢了。
而这些,全因为他的母妃对他施加压力,说与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不如先发制人,把帝位夺在手上。
这样他才能护住他的母妃和十五弟,免得被人践踏成泥。
再加上活人献祭一事,拓跋思齐十分不解作为一个父亲,他怎能如何狠心对自己的孩儿做出这样的事。
哪怕这是祖制,他的父皇也可以大刀阔斧地改制,免得世世代代的皇族必须经历虎毒食儿的惨况。
加上凉凌国国君的和亲诏书,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使得拓跋思齐终于下定决心走出这一步。
在得知父皇写下诏书的那一刻,他并非没有犹豫,甚至也曾怀疑过自己此举是否做错。
然而当他得知凉凌国派来和亲的德容公主,竟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和孝县主时,他便不再犹豫不决,反而下定了决心,以太子妃之位迎娶于她。
他知道她困顿在宫中,处境尴尬,于是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潜入她的寝殿,只为了让她能够安心等待,也在半开玩笑半认真中表明自己的心意。
虽然他知道她不一定会信。
但他依然想要让她知道,自己的确有这一个能力。
在夜访李珺乔寝殿的第二天,拓跋思齐终于决定不再等待那封所谓的诏书被寻获,直接用龟兹国国君的御玺,写下了废太子的诏书。
这诏书一出,马上震惊整个朝廷。
因为拓跋思齐向来对外表现出不争不抢,但没想到最后竟是他脱颖而出,成了新的太子。
虽说朝中和后宫都有不少质疑的声音,但奈何那份诏书上盖的的确是御玺的印鉴。
而且在拓跋思齐及其母妃的“照料”下,龟兹国国君已经陷入昏迷之中,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唤醒。
所以拓跋思齐也就愿意“大大方方”地让那些皇子和朝臣入内探视。
眼见如今也无法从国君口中获知这份诏书是否他本人的意思,其他人也只能认了。
皇后和太子本就是无能之人,不过是仗着中宫的原因,才捞得了这个位置,如今见拓跋思齐羽翼已丰,朝中的大臣也一个个噤若寒蝉,母子两人便知道一切已经米已成炊。
正如一开始设定的那样,李景焕被宫外的耳目发现以后,虽然被迎入宫中,还回归皇十二子的位置,但实际上却为了让他成为活人献祭的用途,所以他虽有自己的宫殿,却也同样备受监管,轻易不得外出。
这也是为何李珺乔一直无法获知李景焕消息的原因。
朝野上下已经换了一番天地,但这消息却一丁点都没有漏到李珺乔那里去。
她的宫殿就像没有一丝缝隙的铁桶铜墙一般,把所有的消息都隔绝在外。
甚至她还不知道,她本要嫁的太子,如今已经换了人。
她也不知道,拓跋思齐当天说的“戏言”,如今竟成了真。
所以在宫人传来消息,说她和太子的婚期已经定下来的时候,她还下意识以为正如她对拓跋思齐说的那样,胳膊拗不赢大腿,太子终究是要屈服的。
只是她尚未寻获李景焕,终究觉得就这样嫁过去,实在有些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