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珺乔本就赶了两天两夜的路,基本没有安歇过,一路驰骋才回到了江南,如今见了秦月容这般嘴脸,只觉得更为疲倦。
加上秦月容的声音略为尖锐,吱吱喳喳说个不停,没有一句是好话,李珺乔被她吵得头昏脑涨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晃了晃。
李一白以为李珺乔要晕倒过去,也顾不上自己还在病中,俯身就拉住了她,这才使得李珺乔不至于直接倒卧在地上。
“乔儿,莫怕,爹这就让黄大夫过来!”
李一白的声音带着十二分的焦急,一边安抚着怀中的李珺乔,一边让身边的侍女去请黄大夫过来。
秦月容却认为李珺乔此举是故意装柔弱,好让李一白心疼,毕竟装柔弱这一招,秦月容也没少在李一白身上用过。
“不过跪了一会儿,这就受不了了?还真是身娇肉贵啊!”
秦月容的话越发尖酸刻薄,连李一白也终于看不过眼,对她不耐烦地吼了一句,“你说够了没有?”
“乔儿好不容易平安回来,你一见面就一番数落,左一句任性,右一句严惩,有你这般做人母亲的吗?”
“你看乔儿整整瘦了一圈,你不关心她在外面受苦了没有,只顾着喋喋不休,吵得我脑袋都疼。你实在心中不服,那你就出去说个够,别一会儿黄大夫来了,尽让人看笑话。”
秦月容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了李一白一眼,显然没有料到他竟会当着屋子里那么多侍女的面,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其他侍女也被惊着了,别说一句话都不敢说,连走路都担心发出声音,纷纷只当没听到这些话。
以往即使秦月容做了好些错事,李一白心中有怨言,想要规劝她一二,总会避着孩子和府里的下人,两夫妇关上门来说话。
像今次这样的情况,以往从没出现过,这让秦月容不禁警钟大作。
加上宋绵绵虽还没进门,但已经成了李一白的心尖宠,要是她再不把李一白的心拴回来,只怕在这李家大宅更没话语权了。
于是,她马上换了张嘴脸,变得低声下气起来,带着半分委屈半分讨好,柔声地对李一白说,“都怪我一时情急,只顾着老爷的身子好不好,竟忽略了乔儿。回头等乔儿好了,我亲自跟乔儿赔个不是,想必她定能谅解的。”
秦月容把身段放得越发低下来,眼中隐隐有着泪光,“只是在我心中,老爷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我秦月容的良人,也是我这一生最为重要的人,任是谁让老爷觉得不快,我都会感到十分难过。”
然而她没想到李一白早就听腻了她这些话,不仅不觉得情真意切,反而落得刻意了些。
再说了,哪有一个嫡母向女儿赔罪的?要是传了出去,只怕李珺乔会落得一个不敬嫡母的坏名声,日后想要许个一户好人家,怕是难于登天了。
但屋子里还有好几个侍女在,李一白也不好把场面弄得太难看,只好回了句,“这些天你一直照顾我,都辛苦了,不如回屋子去休息一下,乔儿这边就不劳你操心了。”
夫妻多年,秦月容一下子就听出了李一白并未完全息怒,只不过是替她找了个下台阶,好让她不至于在下人面前难堪罢了。
虽然她心中满满的不甘,但此时也只能强装无事,反而礼数周全地朝李一白拜了拜,这才转身离去。
黄大夫很快就被府里的下人带到了月容居,此时李珺乔的神智也慢慢恢复过来。
“黄大夫,麻烦你快帮乔儿看一看,她是不是腿疾又加重了?刚才怎么会突然晕过去了?”
李一白一边把床旁的位置让开,一边焦急地催促着。
黄大夫望了一眼床榻上的李珺乔,只见她比上次看到的模样明显消瘦了一圈,连两侧脸颊都凹陷下去,更显得弱柳扶风,我见犹怜。
他把脉枕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拿了出来,然后轻声对半眯着眼的李珺乔说,“小姐,老夫要帮你把一下脉,麻烦你把手稍稍移出来一些。”
李珺乔却没有照做,反而对站在一旁、满脸焦急的李一白说了句,“爹爹,女儿没事,实在不必麻烦黄大夫了。”
李一白以为李珺乔在赌气,马上对黄大夫说,“你别听她的,她刚刚连站都站不稳,快帮她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该服药就服药,该补身子就补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