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放下茶杯,抬头看着潘金莲,目光中带着一丝清明的、经过计算后的光亮:“姐姐说得有理。奴家进府晚,根基浅,正需要姐姐这样有本事的人提携。”
这话说得体面——既接住了潘金莲递过来的橄榄枝,又没有把话说得太满让自己显得低人一等。
潘金莲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两人又说了几句细节——什么时辰,什么由头,怎么配合——然后潘金莲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还坐在石凳上的李桂姐:“那就说定了。今日傍晚,我在院中备好酒菜,你记得来。”
“奴家记下了。”
潘金莲走出院子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她没有回头看,但她知道李桂姐一定正站在院门口目送她,就像一个猎人看着另一个猎人走出自己的视线,然后低头检查自己手中的箭。
傍晚时分,西门庆从衙门回来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他刚进二门,就看见潘金莲站在回廊下等他。
她今日换了一件桃红色的褙子,领口比早上那件稍微敞了一些,露出锁骨处那枚吻痕的完整轮廓。
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汗巾,将那截细腰勒得盈盈一握。
她的姿态站得很随意——一只手搭在廊柱上,身体微微倾斜,让腰肢到臀部的曲线在暮色中勾勒得一清二楚。
“官人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调配过的甜度,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根蘸了蜜的羽毛在人耳朵上轻轻扫过,“奴家备了些酒菜,想请官人过去坐坐。官人今晚没什么要紧事吧?”
西门庆看了她一眼。他当然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备酒菜等他——这个女人每一次主动献殷勤,背后都有她的目的。但他没有拒绝。
他跟着她往她院子的方向走去。
潘金莲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步伐不快不慢,腰肢扭动的幅度比平时要大一些。
那条鹅黄色的汗巾在她腰间随着步伐晃动,像一条在河水中游动的鱼。
进了院门,他便看见院中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一壶酒,三四碟小菜。
桌边还坐着一个人。
李桂姐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一个松松的髻,簪了一根碧玉簪。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石凳上,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像是一幅仕女图中的人物。
见到他进来,她立刻站起身来福了一礼:“官人来了。”
她的声音比潘金莲轻了几分,尾音也更短促,像是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打扰到什么。
西门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
一个桃红一个淡紫,一个站在廊下等他一个坐在院中等他,像是早就排好了一场戏。
他没有说什么,在石桌边坐了下来。
潘金莲在他身边坐下,拿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酒。
壶嘴对准杯沿,没有碰到杯壁,酒液倒入杯中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那是常年斟酒才能练出的准头。
“这酒是奴家托人从绍兴带回来的花雕,放了八年了,官人尝尝。”
西门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醇厚,入口先是一股绵甜,然后是隐隐的焦香在舌根处化开,最后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残留,后劲绵长。
他放下酒杯,潘金莲又给他夹了一筷酱牛肉,动作殷勤。
李桂姐坐在对面,她面前的酒杯是满的,但她没有喝,双手捧着酒杯在掌心中慢慢转着圈子,像是在用掌心的温度暖那杯酒。
她的目光偶尔抬起来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去。
潘金莲端起自己的酒杯,在李桂姐的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来,桂姐,咱们敬官人一杯。”
李桂姐端起酒杯,与潘金莲一起举杯。三只酒杯在空中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潘金莲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
她的身子微微往西门庆身上靠了靠。
不是直接靠上去,而是先靠近了一寸,停了一下,然后又靠近了一寸——胸前的两团乳肉隔着衣料蹭在他的手臂上,先是左乳外侧,然后是她移动身体时,右乳也跟着压了上来,那两团柔软的触感隔着两层布料传递到他的手臂上,温热而富有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