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得到France认可等同于获得一张高级芭蕾舞者的认证证书吗?能够给我的芭蕾舞团带来多大的经济效应,你明白吗?你说你不跳芭蕾舞,我就当你小孩子不懂事;你一声不吭回国跑去秋澜,我也当你是去透透气;你去参加那些不入流的舞团,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入流的舞团……
陆晚嫦接到过许多次父亲歇斯底里的电话,她也以为这次自己可以同样满不在乎,左耳进右耳出,但是这六个字伴随着从电话里流淌出来的声波,把对面的愤怒也传进了她的心里。
“我告诉你,你不要太天真了,你真以为那种没有水准的东西能够上得了台面吗?国际舞台高雅艺术,是他们一辈子爬到死都爬不到的位置,你是我的女儿就注定走这条路,芭蕾舞也是你妈妈的梦想,是你妈妈未完成的事业!你继承了她的芭蕾天赋,是天生的芭蕾舞者!”
电话那头的人喋喋不休,陆晚嫦从头到尾不发一言。
“妈妈的梦想从来就不是芭蕾舞,你根本不懂她。”陆晚嫦忽然有些心酸。
电话那头的父亲还在不停说什么,陆晚嫦根本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心思,挂断了电话,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捞起倒扣在床头柜上的相框。
照片上的年轻女人在一身芭蕾舞裙的衬托下更显四肢修长,以第四阿拉贝斯克动作定格在照片上,半侧的脸掩饰不住精致的五官,更藏不住满脸的忧愁。
……
远处传来几声汽车急促的鸣笛,蜷坐在飘窗上的陆晚嫦一动不动。
寂静漆黑的夜里,她愣愣地盯着张牙舞爪的树影,汽车一晃而过的车灯光束透过相框的玻璃折射,那一瞬间照亮了她脸上的失落、委屈、不甘、愤恨……
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成下巴上汇聚滴落的水珠悄无声息地落在柔软的丝织物上,过后再没痕迹。
这一夜,陆晚嫦没有睡好,反反复复地梦到自己回到那个四面镜墙的空旷芭蕾舞室,阳光充盈,镜子和镜子之间的倒影里有很多个她自己,好像很热闹,但是除了她自己,空无一人……
黎明的第一抹阳光点亮黑暗,不论昨天夜里多么不堪,她还是那个高傲的、无坚不摧的陆晚嫦。
2
周五这天,下午日常训练之后队员们默契地转战图书馆。
自从啦啦队进驻图书馆后,图书馆管理员表示很忧伤。
除了陆晚嫦和彦使楚在文一班、萧林疏在理一班,其他队员学习成绩参差不齐,其中数张衍、江旭还有喵喵的成绩最惨不忍睹,门门都保持着低分擦过及格线。
“你告诉我!你智商是被外星人绑架了吗!这么简单的题目!”丁若莹指着一道黄土高原泥沙大量流入黄河的选择题咆哮,“黄河!你知道黄河吗?你的母亲河!”
“当然知道!”张衍将前一秒还咬在嘴里的笔头抽出来,还怕气势不够似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换来管理员的一瞪,他赶紧赔笑。
丁若莹一脸“要死了”的表情,抽出那张红叉快要结成网的试卷翻过来指着一幅小型中国地图,面无表情地问:“那你告诉我,你的母亲河在哪里!”
张衍伸出左手撑额挡住脸,苦着脸偷偷求助地望向对面的时杳杳。
时杳杳也觉得冷汗淋漓,就连她这个理科生都知道答案,她偷偷比了个“几”的弧线,张衍草草扫了一眼那幅地势阶梯界限图,指了指看起来像的线。
“很好,你往我们大西北的两个盆地间拉了一条黄河。”丁若莹这回是真的要绝望暴走了,“生灵涂炭啊……”
相似的一幕在另一张桌子上上演,周蕙微笑着问江旭:“你当初凭着什么样的信念选的理科?”
江旭心有余悸地同情被炮轰的张衍,还在暗自庆幸还好当初没选文科的时候,听到这个问题心中一紧,努力编了一个看起来靠谱的理由犹豫道:“文科要记要背,我记性不太好……有……有什么问题吗?”
周蕙睇着他略有些紧张的小表情,强迫自己拉开嘴角,她说:“你太看得起自己的智商了……”
时杳杳看着这一幕有些汗颜,还好这边的自习室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你别心疼他们,心疼心疼你自己吧。”一个声音自身边传来。
时杳杳心头一跳,微抬眼看向坐在身边的萧林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