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的头发缠上了由线织好的网上,如果想要分开它们,只能用剪刀剪断。不来方夕莉想了一会,把两件货物单独放到一边,打算告知黑泽密花后再处理。
当她回到放置监视屏幕的客厅时,就看见黑泽密花坐在地上,斜依着书架翻阅某本也许需要晾晒的书。那本书看着非常古旧,似乎一用力就会捏碎,黑泽密花显然知道这件事,在翻页的时候会用整个手掌托着下一页,缓慢小心地翻过去。对方脸上的笑容带着少有的兴奋和认真,在读到某一行时,黑泽密花突然摸了摸身边的地板,在没有拿到任何东西时才从书里抬头。
“密花姐,怎么看起书了?”不来方夕莉看她抬头才说话。黑泽密花如梦初醒地看向她,说了声抱歉,起身把自己看的书搁置在监视屏幕边,在记录册上画上最后的勾,“辛苦了,夕莉。晚饭想吃什么?”
“那本不需要拿出去吗?”不来方夕莉看了一眼监视屏幕旁的古旧书籍,上面是她熟悉又陌生的文字,她猜应该是古日语。黑泽密花听见对方声音而看向监视屏幕,“嗯,那是我要看的。之前没看完就不见了,我还有点可惜呢。”
“这书讲什么?”
“是关于黑泽一族的事。”
不来方夕莉下意识应声,而后察觉不对地看着黑泽密花,“密花姐的家谱?”
黑泽密花轻笑,“不是,黑泽算是大姓了,很多同姓的人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这本书记录了各处黑泽的民俗祭祀。”她看着书本封面,眼里有对过往的怀念,“年轻的时候我还想去调查,结果,被阻止了。”她的话音刚落,通向里屋走廊的门无声打开了。
出现在另一边的是个女人,身形修长却过分消瘦,唯有一双眼透着人该有的精神,这足以阻止他人说出“看看医生”之类的关切话语。
“我在正门那边敲过门,但没有回应。”女人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从另一个方向出来后,就环视了一楼客厅。她最后的目光聚焦在不来方夕莉身上好一会才走进来。
不来方夕莉疑惑着看向黑泽密花,对方从她身前略过,笑着向女人伸手,想要帮对方拿下那个能称为行李的双肩包。女人摇摇头,自己将包放在了旁边的沙发上,黑泽密花对此似乎习以为常,也不觉得女人从后门进来的行为很失礼,随意开口道,“你该给我打个电话的,怜桑。”
“我……抱歉。”被称为怜桑的女人没有辩解什么,“已经不在了吗?”
黑泽密花点点头,“有给我留下地址。我想,还是想要见面的吧。”她的话让女人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
“怜桑,你又有几天没睡了?”黑泽密花皱着眉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她只能无奈地叹出一口气,转头让不来方夕莉去看看一楼的房间需不需要打扫。
“啊?好。”不来方夕莉离开客厅,握住门把关门时,停顿了两秒时间,好让她能透过缝隙再看一眼房内那没有距离的两人。她沉默片刻,心里算起了黑泽密花今天提起“怜桑”的次数。
两次,不,应该有三次。不来方夕莉将那件阻止的事理所当然地算了进去,她在走廊里等了一会没有去看房间的打算,夜泉的事件结束后,她和黑泽密花一同将里宅打扫了一遍,现下要住人的房间没有打扫的必要。
算好走廊来回的时间,不来方夕莉点着客厅门的门把,直觉差不多了才急躁地打开门,没有任何铺垫地报告了房间的事。她的视线落在黑泽密花身上,对方的手臂对着“怜桑”的方向,稍稍弯曲的手指,像是要把对方搂进怀里。黑泽密花听到她的报告时立刻放下手,莫名焦急地走到她身边,查看她的身体状况。
“密、密花姐?”不来方夕莉有些紧张地向后退,但在能完全逃离对方的体温前又偷偷向前,让多出来的缝隙再次密合,“出什么事了?”她看向她们身后的“怜桑”,对方侧头看着桌上的某一处,夕莉猜想那面无表情的神情下,应该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