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该是全部的秘密。不来方夕莉看着黑泽密花,她未注意到自己握紧了拳。黑泽密花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笑着说道:“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夕莉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关于家庭的事。”
不来方夕莉松了一口气,视线向下就看见自己松开的手掌,这让她短暂地出了神。她将手藏到身后,抬头观察黑泽密花,发现对方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才有些小心地继续话题,“密花姐的家人要来拜访吗?”
“嗯。应该……算是家人吧。”黑泽密花的视线朝向上方,回忆着她与那位家人曾经的相处。之后,再次看向夕莉时,目光和嘴角都有着不似以往的温柔,不来方夕莉对这样的温柔很熟悉。
只有深信他人,并对其产生依赖才会露出的神情,至少不来方夕莉是这样。
“是——”不来方夕莉可以大胆问出是不是长辈,但对方可能会出现的否定回答让她咽下了她最想知道的事,而那就代表她认为黑泽密花嘴边的家人是已定下誓言的恋人,“这样啊,那太好了。”
说到底,我也没有问过密花姐的情况。不来方夕莉想着,突然注意到的事让她意识到了往日没曾去想的情感和逐渐不同的占有欲。她被吓地冒出冷汗,脑里闪过的念头带着对未见之人的敌意。
“抱歉,是不是让你想起你的家人了?”黑泽密花的声音让不来方夕莉醒了过来。不来方夕莉摇摇头,安慰自己也安慰担心的黑泽密花而抱住了对方,“不是的,我只是有点惊讶。对不起,以前我一直以为密花姐和我一样……”
对于黑泽密花还活着的家人来说,这样的想法太过失礼了。
“嗯,其实现在的话,我的确可以算是和你一样。”黑泽密花拍了一下不来方夕莉的肩膀,她的语气很平静。但不来方夕莉还是带着后悔的神情松开了拥抱。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只要你想知道,我就会说。”黑泽密花看穿了不来方夕莉后悔里犹豫的事,继续问道:“你想知道吗?”
不来方夕莉沉默片刻,直视黑泽密花,诚实地点了头。
黑泽密花看着不来方夕莉诚实的样子轻笑出声,“带大我的是祖母,临近高中毕业时她去世了。”她看了一眼早已被她粉刷改造的墙壁,“那一段时间,一直是怜桑在关照我。后来读完大学,和她好好谈了一下老宅的事,才决定按我的喜好改造这个地方。另一个原因是这里只剩我一个人了,也没有特别为谁保留房间的必要。”
“我很高兴我选择回到这里。”黑泽密花望着不来方夕莉,似乎在用目光说着与对方相遇是多美好的事。这让意会到的少女感到脸颊发烫,她刻意转移话题地问道:“高中的密花姐也像现在这样吗?”
“高中的时候?”黑泽密花沉思了一会,而后捂住了自己的嘴,有些害羞地转移视线,“……和现在有些不同。好了——”她拿起古董的记录本,走向用作住宅的里屋,“和我一起去整理需要拿出去东西吧。”
密花姐害羞了。在不来方夕莉的印象里,黑泽密花从来不会有因为难以启齿而害羞的时候。也许是因为阅历,对方大多数时候都能用合乎逻辑和礼节的话去化解尴尬的时刻,那些被众人认为是示弱的表情也能掩饰得很好。
“夕莉?”
“嗯,来了。”不来方夕莉从吧台上的小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上扬的唇角,连忙在离开前调整了表情。她们在仓库和书柜上,拿出黑泽密花勾选货物清单的记录册,对比查看实物再决定是否真的需要晾晒。两小时的挑拣后,不来方夕莉就将货物从里屋的仓库搬到店内,以保证明天能更加方便地拿到外面。
当不来方夕莉想要回到里屋时,身后传来了物品和地面相碰的闷击声,显然是她搬出去的某件货物从桌上掉了下来。考虑到可能会有易碎的古董因为这样的小意外而摔落,她立刻转身查看情况,所幸吧台上其他的货物没有问题。她在吧台进出口的位置探头,看见了由皮革、线与羽毛组成的挂饰被木制的娃娃压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