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噩梦。”不来方夕莉因为黑泽密花的过度保护而不自觉扬起微笑,“我从地上捡起它们的时候,真的没感觉到什么。但是,密花姐不觉得麻烦的话,晚上……打扰了?”明明刚搬来时就和对方一起睡了很久,现在的回答却有些拘谨甚至是紧张。
黑泽密花看向不来方夕莉的眼里有着比平日还多的温柔,她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揉了揉少女的头发。
蝉鸣在炎热的夏日格外吵闹,只有准时响起的钟声能盖过代表生命的鸣叫。热度和突来又立刻安静的声音让不来方夕莉睁开了眼。直射的晴光迫使她又眯起双眼,遮挡光线,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睡在本该锁着的教学楼天台。在她脚下的教学楼墙壁上,嵌着的巨大壁钟和铃声相连,又一次发出缓慢悠长的下课钟声。
为什么会在学校?不来方夕莉没有起床步行至此的记忆,梦游这样的症状也不可能,因为黑泽密花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她的所有问题,并给予嘱咐和帮助,放任她梦游,甚至走出家门的事是不会发生的。
“我在梦里?”不来方夕莉放下遮挡光线的手,眯起的眼短暂地直视了一会太阳就因为刺激的不适感而低下头,真实的感觉让她不得不怀疑这就是现实,哪怕她存在于这个地点是多么不切实际的事。她深呼吸了几次,冷静下来后的第一打算是离开天台,打探情报这样的事,怎么样也不可能在没有人的天台上进行。
楼顶防止坠落的铁丝网就在她转身时出现在她面前,本该四面都有的铁丝网因为某些意外而少了一边,和天空没有阻隔的楼顶边界被警示条和警告牌拦着,里面坐着一位不该出现在那的女学生。
女学生侧坐在安置铁丝网的地方,黑发时常被风吹起,她就只能一遍遍将头发撩到耳后。她的膝盖曲向胸口,如果不是有硬皮的书籍被搁在上面,就仿佛是在准备飞行的雏鸟。那近乎苍白的手翻阅开要读的下一页,半阖的双眼和没有表情的侧脸,透露出的淡漠会让与她对视的人感到被轻视而生气。
不来方夕莉注意到了少女嘴边浅浅的痣,太过熟悉的五官让她不由按往日习惯叫了一声,“密花姐?”
少女低着的头稍抬,过了一会才转过脸,凝视叫出亲昵称呼的不来方夕莉。她勾了一下唇角,头微微歪向腿的方向,看着和不来方夕莉熟悉的监护人更加的相似,“我没有妹妹。我们应该也没有见过面。”
仍未清楚现状的不来方夕莉能够确定的事只有——眼前的少女的确是黑泽密花。现实显然是不用在纳入考虑的空间,她能见到仍是学生的黑泽密花的地方只会是梦境。
“你还好吗?”
不来方夕莉从思绪里回神,她与黑泽密花的距离就隔着一条拉起的警戒线。对方询问她时,已弯腰从警戒线的中间跨了出来,抬起落下的脚上没有穿鞋。眼前的黑泽密花还未有不来方夕莉记忆里的高度,能够平视这点让还未习惯的不来方夕莉下意识看向下方。对方还未完全张开的身体被稍显宽松的制度遮盖着,带上了和肌肤一样让人觉得脆弱的单薄。
“......对不起,你和我认识的人太像了,一时间——”半刹过后,梦境过于真实的感觉而让不来方夕莉放弃了“不论做什么都不会有问题”的专属于此的特权,大概合乎礼貌的说辞脱口而出。
和认识的人太过相似的理由显然不能完全说服年少的黑泽密花。“名字也一样?”她笑着指出了不来方夕莉话中忽略的重要元素,成功让对方带着心虚地游移了视线。但在那之后,她没有继续寻找不来方夕莉话里的漏洞,而是转身穿上了自己的室内鞋,“那的确是有可能的。”
“诶?”
黑泽密花举了举手里的书籍,封面上是不来方夕莉不熟悉的古老文字,但整本书是她在现实的白天里见过的,“黑泽的后代有很多,但彼此间几乎不联系。和我长相相像,又因为不知道我而取了相同名字的可能的确存在。”她替不来方夕莉解除了尴尬,而后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衣服,“你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嗯?啊……”不来方夕莉想了想,“我毕业了,但是你不要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