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清醒的时候听说了……你家的事,让我多照顾照顾你,”晏淮琛的语气故作轻松,却还是藏不住压抑,“犯糊涂的时候,又会念叨着想见你。”
晏淮琛顿了一下,恳切道:“等你出院身体恢复了,我们一起回家去看看奶奶吧。”
谢迎不想暴露自己带着哭腔的鼻音,低低“嗯”了一声,偏头闭上眼睛。
泪水顺眼尾滑落在枕头上,洇湿了布料。
忽然,他察觉到旁边透过来一束不容忽视的光亮。
转头一看,晏淮琛正举着手机在拍他。
“你干什么?!”谢迎狠抹了一把眼泪,攥紧拳头,揭竿而起。
晏淮琛捕捉到危险的气息,后退半步,跟谢迎保持安全距离。
“给奶奶看看虚弱的小哭包。”然后依旧欠得讨打。
谢迎:“……”
多年来,谢迎一直对晏淮琛用在自己身上的各种变态词汇深恶痛绝。
愤怒之下的回击,往往会让晏淮琛的尊严体无完肤——
“看你二大爷!!!”
“你%*了个%*#!!!”
“滚!!!”
晏淮琛习以为常地收起手机:“好的。”。
睡前骂了晏淮琛一通出了气,谢迎这一晚上睡得很舒服。
刚醒没一会,就收到了昨天傍晚的检查报告。
各项指标都正常,有点轻微脑震荡而已。
大多是皮外伤,骨头也没什么问题。
可以出院了。
早上晏淮琛不在,但让叶繁给谢迎送了套宽松舒适、不容易碰到伤口的新衣服过来。
为了避免不慎划伤皮肤,价签牌已经被提前摘掉了。
不过谢迎认得衣领处的logo。
贵得让人冒冷汗。
以他现在的收入情况,没日没夜干两个月赚的钱也还不起。
……不能欠晏淮琛太多。
谢迎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叠好,放回到纸袋里,换上了自己被送到医院来时穿的那套衣服。
卫衣的领口和袖口遭人撕得老大,多数都是被打时造成的。
胸前和腹前的布料还染着些干涸变暗的深色血迹,卷起来才能勉强遮盖住一部分。
有点狼狈,但总归是自己的衣服,不用赔钱和还钱。
穿着很安心。
晏淮琛不在,谢迎的压力都小了很多。
否则始终都有种随时会被嘲笑讽刺的错觉。
奈何天不遂人愿,怕什么来什么。
谢迎刚庆幸完晏淮琛走了,那厮就笑眯眯地从门口晃了进来。
“早安小哭包~”
谢迎:“……”
他能报警把这人抓走吗?
晏淮琛自然不知道谢迎在心里谋划着该如何让警察叔叔逮捕他的想法。
他看了眼旁边没人碰过的新衣服,打量了一下谢迎身上:“你就这么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