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史可法,屹然保障;九江一郡,宜设重臣镇之。自是而上之至于武昌,下之至
于太平、采石、浦口,命南京兵部大臣建牙分阃,以接声援,而金陵之门户固矣。
南京兵部有重兵而无用,操江欲用兵而无人,宜使缓急相应。而府尹、府丞之官,
重其权,久其任,联百万士民心,以分兵部操江之责。”帝嘉纳之,乃设九江总
督。又言:“兵额既亏,宜以卫所官舍余丁补伍操练,修治兵船,以资防御。额
饷不足,暂借盐课、漕米给之。”所条奏皆切时务。
明年三月,贼兵东犯。伟语阁臣:“事急矣,亟遣大僚守畿郡。都中城守,
文自内阁,武自公侯伯以下,各率子弟画地守。庶民统以绅士,家自为守。而京
军分番巡徼,以待勤王之师。”魏藻德笑曰:“大僚守畿辅,谁肯者?”伟曰:
“此何等时,犹较尊卑、计安危耶?请以一剧郡见委。”藻德哂其早计。未几,
真定游击谢加福杀巡抚徐标迎贼。伟泣曰:“事至此乎!”作书寄友人曰:“贼
据真定,奸人满都城,外郡上供丝粟不至,诸臣无一可支危亡者,如圣主何!平
时误国之人,终日言门户而不顾朝廷,今当何处伸狂喙耶!”贼薄都城,守兵乏
饷,不得食,伟市饼饵以馈。已而城陷,伟归寓,语继室耿善抚幼子。耿泣曰:
“我独不能从公死乎!”因以幼子属其弟,衣新衣,上下缝,引刀自刭不殊,复
投缳遂绝,时年二十三。伟欣然曰:“是成吾志。”移其尸于堂,贻子观书,勉
以忠孝,乃自经。赠少詹事,谥文烈。本朝赐谥文毅。
吴甘来,字和受,江西新昌人。父之才,西安府同知。甘来与兄泰来同举乡
试。崇祯改元,甘来成进士,授中书舍人。后三年,泰来亦成进士,授南京太常
博士。
五年,甘来擢刑科给事中。七年,西北大旱,秦、晋人相食,疏请发粟以振,
而言:“山西总兵张应昌等半杀难民以冒功,中州诸郡畏曹变蛟兵甚于贼。陛下
生之而不能,武臣杀之而不顾,臣实痛之。”又言:“赏罚者,将将大机权也。
陛下加意边陲,赏无延格。乃红夷献俘,黔、蜀争功,昌黎死守,功犹待勘,急
则用其死绥,缓则束以文法。且封疆之罚,武与文二,内与外二,士卒与将帅二。
受命建牙,或逮或逐,以封疆罪罪之;而跋扈将帅,罪状已暴,止于戴罪。偏裨
不能令士卒,将帅不能令偏裨,督抚不能令将帅,将听贼自来自去,谁为陛下翦
凶逆者?”忧归。服阕,起吏科,进兵科右给事中,乞假归。
十五年,起历户科都给事中。中外多故,荆、襄数郡,贼未至而抚道诸臣率
称护藩以去。甘来曰:“若尔,则是弃地方而逃也。城社人民,谁与守者?”乃
上疏曰:“天子众建亲亲,将使屏藩帝室,故曰‘宗子维城’。乃烽火才传,一
朝委去以为民望,而诸臣犹哓哓以拥卫自功,掩其失地之罪。是维城为可留可去
之人,名都为可守可弃之土,抚道为可有可无之官。功罪不明,赏罚不著,莫此
为甚!”疏入,帝大嘉叹。一日,帝诘户部尚书倪元璐饷额,甘来曰:“臣科与
户曹表里,饷可按籍稽。臣所虑者,兵闻贼而逃,民见贼而喜,恐非无饷之患,
而无民之患。宜急轻赋税,收人心。”帝颔之。
甘来遘疾,连请告。会帝命编修陈名夏掌户科,甘来喜得代。不数日,贼薄
都城。时泰来官礼部员外郎矣,甘来属兄归事母,而自誓必死。明日,城陷,有
言驾南幸者,甘来曰:“主上明决,必不轻出。”乃疾走皇城,不得入。返检几
上疏草曰:“当贼寇纵横,徒持议论,无益豪末。”尽取焚之,毋钓后世名,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