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作新于变,至于比屋可封不难矣。
陛下天资至高,合于道微。神怪妄诞,臣知陛下洞瞩之矣。然犹不免所谓神
道设教者,臣谓不必然也。一统之舆图已定矣,一时之人心已服矣,一切之奸雄
已慴矣。天无变灾,民无患害。圣躬康宁,圣子圣孙继继绳绳。所谓得真符者
矣。何必兴师以取宝为名,谕众以神仙为征应也哉。
臣观地有盛衰,物有盈虚,而商税之征,率皆定额。是使其或盈也,奸黠得
以侵欺;其歉也,良善困于补纳。夏税一也,而茶椒有粮,果丝有税。既税于所
产之地,又税于所过之津,何其夺民之利至于如此之密也!且多贫下之家,不免
抛荒之咎。今日之土地,无前日之生植;而今日之征聚,有前日之税粮。或卖产
以供税,产去而税存;或赔办以当役,役重而民困。土田之高下不均,起科之轻
重无别。膏腴而税反轻,瘠卤而税反重。欲拯困而革其弊,莫若行授田均田之法,
兼行常平义仓之举。积之以渐,至有九年之食无难者。
臣闻仲尼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近世狃于晏安,堕名城,销锋镝,禁
兵讳武,以为太平。一旦有不测之虞,连城望风而靡。及今宜敕有司整葺,宽之
以岁月,守之以里胥,额设弓手,兼教民兵。开武举以收天下之英雄,广乡校以
延天下之俊乂。古时多有书院学田,贡士有庄,义田有族,皆宜兴复而广益之。
夫罪人不孥,罚弗及嗣。连坐起于秦法,孥戮本于伪书。今之为善者妻子未
必蒙荣,有过者里胥必陷其罪。况律以人伦为重,而有给配妇女之条,听之于不
义,则又何取夫节义哉。此风化之所由也。
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尚书、侍郎,内侍也,而以加于六卿;郎中、
员外,内职也,而以名于六属。御史词臣,所以居宠台阁;郡守县令,不应回避
乡邦。同寅协恭,相倡以礼。而今内外百司捶楚属官,甚于奴隶。是使柔懦之徒,
荡无廉耻,进退奔趋,肌肤不保。甚非所以长孝行、励节义也。臣以为自今非犯
罪恶解官,笞杖之刑勿用。催科督厉,小有过差,蒲鞭示辱,亦足惩矣。
臣但知罄竭愚衷,急于陈献,略无次序,惟陛下幸垂鉴焉。书奏,帝称其才。
已,复献《太平十策》,文多不录。
缙尝入兵部索皂隶,语嫚。尚书沈溍以闻。帝曰:“缙以冗散自恣耶。”
命改为御史。韩国公李善长得罪死,缙代郎中王国用草疏白其冤。又为同官夏长
文草疏,劾都御史袁泰。泰深衔之。时近臣父皆得入觐。缙父开至,帝谓曰:“
大器晚成,若以而子归,益令进学,后十年来,大用未晚也。”归八年,太祖崩,
缙入临京师。有司劾缙违诏旨,且母丧未葬,父年九十,不当舍以行。谪河州卫
吏。时礼部侍郎董伦方为惠帝所信任,缙因寓书于伦曰:“缙率易狂愚,无所避
忌,数上封事,所言分封势重,万一不幸,必有厉长、吴濞之虞。冉阝哈术来归,
钦承顾问,谓宜待之有礼,稍忤机权,其徒必贰。此类非一,颇皆亿中。又尝为
王国用草谏书,言韩国事,为詹徽所疾,欲中以危法。伏蒙圣恩,申之慰谕,重
以镪赐,令以十年著述,冠带来廷。《元史》舛误,承命改修,及踵成《宋书》,
删定《礼经》,凡例皆已留中。奉亲之暇,杜门纂述,渐有次第,洊将八载。
宾天之讣忽闻,痛切欲绝。母丧在殡,未遑安厝。家有九十之亲,倚门望思,皆
不暇恋。冀一拜山陵,陨泪九土。何图诖误,蒙恩远行。扬、粤之人,不耐寒暑,
复多疾病。俯仰奔趋,伍于吏卒,诚不堪忍。昼夜涕泣,恒惧不测。负平生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