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贫僧进了僧录司,别说惠州了,江南所有的僧纲司都要听我们的。
贫僧的,当然也会是你的!”
小和尚欢喜应下。
“所以这些时日一定要小心些,让寺里其他人不要短视,别闹出事情来,”怀恩又道,“这世子阴沉得很,要不是为了这大事,贫僧才懒得奉承他!”
徐逸之吊了怀恩三天胃口,才在对方的多次邀请之下,前往惠州。
喻辞没有与他们同行,依旧化好妆容,马车一辆住进了客栈,且先徐逸之一步,再次去了上丘院。
寺中塑像颇有特点,但喻辞上次就注意到了,大雄宝殿与后殿的壁画应是近些年绘制的,匠人画技普通,成品与殿内质朴却精良的塑像差异很大,且两殿的壁画出自不同的画匠之手。
“要么是赶工,请了两班人马,”喻辞低声与钟嬷嬷解释,“要么是一处画好,寺里瞧着不满意,又换了人手。”
钟嬷嬷也是看过相国寺壁画的,眼界增长许多,道:“的确画得一般。”
“世子不是说上丘院有一幅水陆壁画名品吗?怎么到处不曾见着。”喻辞嘀咕了一句。
钟嬷嬷寻了位知客僧打听,才知那水陆画在后侧的一偏殿中。
喻辞兴致冲冲去看,一跨过门槛,视线落在壁画上,眸子骤然一紧。
殿内的光线并不算好,只窗棂的光映在墙上,照出上中下三层的佛神仙道各家人物,祥云绕天,色彩斑斓。
喻辞快步走到壁画下,凑近了看线条笔触。
是喻家的画风,且是完完整整的复刻。
喻辞先前看恩荣伯的画作,可以看出他临过祖父的粉本,能画出祖父绘品的那种风格韵味,但难以避免的还会留下一丝属于恩荣伯自己的笔调触感。
半路出家,便是如此了。
而主持绘制这幅壁画的工匠则不同,一板一眼,像是幼儿描红。
描红会出界,拿着同样的粉本作画,不一样的匠人也会展现不一样的气质。
这面水陆画如实呈现祖父想要的风格,却远没有祖父亲手绘制的灵动,但以世间眼光看,也算不错了。
喻辞推断着,莫不是主持水陆画的是曾经在祖父手下学习过的匠人?
能画成这样,修习的时间恐怕不短。
如此想着,喻辞又向知客僧打听:“不知是哪位画师绘制了水陆画?”
知客僧答不上来。
喻辞还想再问,抬眼见徐逸之和怀恩一道往这头走过来,便赶紧避开了。
那厢,徐逸之也注意到了喻辞。
倒不是认得她那身衣装,而是借鉴了影松的经验——钟嬷嬷的身形最好认。
怀恩洋洋洒洒介绍了上丘院,说得口干舌燥。
徐逸之总算松了口:“如大师所言,我很喜欢这里的山景,若寺庙再扩建一番,亦能做江南大寺。只是上丘院的官司……”
怀恩忙道:“当真是许家诬告。”
“这样吧,”徐逸之不疾不徐道,“明日我去府衙看一看先前的案卷,再到僧纲司细查一番,大师莫要介怀,我也是奉命行事,出一丁点差池,我都无法向皇上和家师交代。”
“当然当然,”怀恩应下来,“世子只管查。”
徐逸之要的就是这句话。
僧田契书,僧籍资料,他带着影松、观竹两人把文书一并搬到了驿馆。
喻辞到的时候,看着堆了半屋子的文书,倒吸了一口气。
“世子可有收获?”她问。
闻声,徐逸之抬眼看过来。
阳光恰恰落在书案上,罕见的,喻辞在徐逸之的眼底里读到了些许笑意。
很浅,像是他看文书看多了以致眼神恍惚一般。
“运气不错,”徐逸之拿起手边单独放着的一本册子,翻开一页递给喻辞,“夫人下回烧香做七就知道名姓了。”
没说“相好”两字,却是那个意思。
喻辞嗤地笑了声:“世子好生诙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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