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贺礼罢了,一尊白玉观音像,说得俗些,玉质普通不值什么,但却是在普陀道场供奉开光过的,保佑平安、早生贵子。”怀恩道。
暗处的喻辞闻言,重重撇了撇嘴。
早生贵子从怀恩口中说出来,当真让人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大师还是这般大方,”徐逸之面不改色,淡然道,“大师来访,应是有事相商吧?”
怀恩念了声“阿弥陀佛”:“世子爽快人,贫僧也就直问了。听说觉深大师有意在江南建寺,世子南下就是为此寻找合适的地方,是吗?”
“是,”徐逸之道,“皇上十分支持家师的想法,我此番是奉皇上与家师之命南下寻找。才到不久,前两日与闻净大师一起在宁国府内转了转,看了些地方,也到访了几座寺院,没想到这就传到怀恩大师耳朵里了。”
“贫僧厚颜,在江南有些名望,消息便传了来,”怀恩摸着下巴哈哈一笑,“不知世子是想从头兴建还是在已有的庙宇上改建?”
“只要地方合适,都可行。”徐逸之道。
“贫僧建议改建,”怀恩直言,“皇家敕造佛寺当然不缺银子,但从头建造花费的时间也多。
贫僧那上丘院去年刚刚改建观音殿,对此事多少有些心得。
这几年江南不少地方建寺,用去了许多好木料,世子再修大寺,只怕一时间在本地调集不到足够的梁柱木料。
皇家寺庙不能退而求其次,就只能从北方运输了。”
徐逸之一听这话,就知道怀恩果然是有备而来,但建寺原本就是个陷阱,怀恩愿意跳,徐逸之当然乐见其成。
“大师所言在理,为皇上办事,也不能大手大脚、不计成本。”
怀恩见他听进去了,忙又道:“贫僧今日来,是想请世子一定到上丘院看一看。
上丘院位于怀山山腰,人杰地灵,建寺百年,在惠州颇有名气,香火不绝,周围山地空置,有足够的地方用于扩建。
建寺时用料讲究,保养得也好,修缮得利,至今十分牢固。
若能入得了世子的眼,之后督建的事,世子只管放心,贫僧亲自盯着。”
“大师如此有诚意,我自当去上丘院亲眼看一看,”徐逸之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闻净大师也与我介绍了不少地方,我还没有一一看完,只得请怀恩大师静候几日了。”
怀恩嘴上说着“自然、自然”,还要再自夸上丘院一番,闻净大师就到了。
观竹引了人进来。
徐逸之起身行了一礼:“今日也要麻烦大师了,正巧怀恩大师也在,正与我说上丘院,不如就一起到处转转吧。”
怀恩正要顺着杆子往上爬,知晓内情的闻净一开口就把杆子踢了:“贫僧记得上丘院打过官司吧?世子可知晓此事?”
怀恩的笑容略显僵硬,但他既来了,就晓得此事迟早会暴露,便道:“是有这么一回事,那许家非说上丘院是他们的家庙,这如何可能呢?
贫僧与他们对簿公堂,案子已经判明白了,许家败诉,只他家有人不依不饶的。
世子放心,上丘院从建寺就不是谁家的家庙,文书契书县志府志,一应查遍了,都是如此,黑的不能说成白的,贫僧也不能让别人占走了上丘院。”
徐逸之不置可否。
怀恩从他的神色里揣度不出什么,只得暂时作罢。
跟着徐逸之与闻净大师转了两座寺庙,怀恩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师父,”小和尚凑过来压着声说话,“徒儿看世子与那老和尚交谈和睦,不会真的叫宁国府抢在前头了吧?”
“世子南下,最先到的就是宁国府,早隐隐听说闻净那厮有些背景,只怕是真的,”怀恩哼了声,“但敕造之事一定要落到我们手里!”
“还有没有其他门路?”小和尚问,“这么大的事,就真由那位世子说了算?”
“谁叫他有个好师父呢!”怀恩的眼底泛出一丝嫉妒来。
想当年,他远远逃到相国寺,就是为了有个好师门。
好不容易让广明和尚收下他,却又被赶了回来,若不是进了上丘院,早不知道死在哪儿了!
“有人生来好命,而我们全靠自己拼命!”怀恩咬牙道,“敕造佛寺的好处数不胜数,光是拨下来的银钱就是金山银山。
等建好了,觉深和尚南下,我们近水楼台,只要能拉拢他,贫僧能往前迈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