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似凤每天去的地方,是一间百货公司门口,在百货公司旁边还有一间加油站,在加油站后面还有一个菜市场,百货公司的另一边是一个三叉路口,用现在的话来说可以算是一个黄金地段;
那时擦鞋才两毛钱一双,一个下午,能有两三块钱;一般会持续到傍晚时分收摊,因为晚上还有别的工作;
邹似凤的另外一份工作是做清洁工,清扫马路;工作时间是从傍晚一直做到凌晨十二点;然后收工,吃些东西,小睡一会儿;因为到凌晨还得出去捡渣滓;
这就是那时候的邹似凤一天的工作;辛苦,劳累,却只有那么一点微薄的收入;
尽管如此,邹似凤依旧会不时的接济同在贫民区里的一群乞儿;
在邹似凤刚到贫民区的时候就注意到有那么一群乞儿;在贫民区里,乞儿是很常见的,但那群乞儿却好十几个,都还是孩子;按正常算他们这个年龄应该是在父母的怀里撒娇,还会因为父母不给买自己想要的玩具而赌气不吃饭;可他们却已沦落街头,成为了小乞儿,艰难的求生;
邹似凤虽然出身在大山里,家里也算是甚是的贫穷;可这大山里的人,那天生的良善却比城市里的人要多,或者说至少在那时候,她的良善还没有被磨灭掉;
在贫民区里见到那些小乞儿,本性就淳朴善良的心,让她忍不住想去照看一下;
邹似凤第一次走进那破旧的小院时,是在寒冬;小乞儿们被冻的全身通红,颤抖得厉害,卷缩角落里;看着那些孩子们,忍不住落泪了;
邹似凤将捡来的衣物浆洗干净,缝补齐全,送给小乞儿们;因为她的收入也很是有限,也就够一日两顿哄肚子吧,没有能力买好点的衣物送给小乞儿们;
就这些捡渣滓捡来的衣物,对她来说已经很难得了;如果拿去卖,还能多卖几个子儿;她却将这些衣物洗干净,缝补齐全,送给这群小乞儿;
偶尔一天的收入稍多一点,她也会全都换成食物,在她自己的小房子里煮好,然后给小乞儿们送去,因为热熟的食物更能抵抗寒冷;
在几次的照顾小乞儿后,邹似凤与他们混熟了;那群乞儿领头的小孩儿名为子秋;子秋与另一个小乞儿很是要好,因为那另一个乞儿也叫子秋;两个乞儿同年同月同日生,连名字都一样,甚至连脾气也一样;而子秋还为阿疼取了一名儿,阿疼;
邹似凤问子秋为什么叫她阿疼;子秋说,因为她的名字用方语念的谐音与疼同音,而且阿疼不时的照顾他们,给他们好吃的,从未有人像阿疼这样的照顾他们,虽然不是每天都照他们,但已让小乞儿们在寒冬里感到无比的暖意,所以对小乞儿们来说,阿疼是很疼他们的;所以子秋称呼阿疼为阿疼;
后来在阿疼去捡渣滓时,偶尔也会带上两个子秋,有时候擦鞋也带上他们;两个小家伙挺能干的,捡渣滓那么累的活,他们竟也能忍受得了,擦鞋时手脚也很麻利;只是两人不大说话,擦鞋那会儿,整个下午,要是自己不与他们说话,他们竟能一句话也不说就能呆到傍晚;
这群乞儿并没有因为有阿疼这样一个善良的小姑娘的接济而改变命运,反面是命运将他们推进更深的苦难之中;
就是这一年的寒冬,一群人贩子进了贫民区,然后开始追捕这群小乞儿;
佛家的因果说法,种善因,得善果;
那群人贩子捕这群小乞儿的时候,阿疼还在外面捡渣滓没有回来,也因此没有被人贩子给捕走;
不奇怪,那时的阿疼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是人贩子们捕捉的对象,而且还是在这贫民区里;
在捕捉的过程中,两个子秋给追散了;而当子秋被当做货物运走时,并没有见到子秋;
就孩子的单纯来说,这是值得庆幸的;尽管,他不知道子秋是个什么情况;只是按着他的虎口处,心里颇为的高兴;
在人贩子们突然冲进他们的小院时,这群乞儿就荒乱的逃散;
在这城市里流浪了这么长时间,对于人贩子抓小孩儿的传说,已经听过不知道几多次了;就他们这群乞儿里,还有过被捕捉的经历,只是幸运的逃脱而已;
所以,在人贩子们出现时,这群乞儿似是本能的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