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青弦一声狗官,把那苏县丞气得一身肥肉直打颤,惊堂木也就顺势砸了下来:“给我打,重打二十大板。”声落,就有衙差上前要来打华青弦,只是,那人的手指尚未触及华青弦的衣袖,她便厉目而扫,大喝道:“谁敢?”
那些衙差也都算是见过世面的,可不知为何,对上华青弦那双卓然清华的美目,一个个竟是被施了法咒一般,愣在那边再不敢上前。苏县丞一见,更是气恼,又是一支令签扔下:“刁妇,再加二十大板。”
话音方落,突闻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击鼓声,紧跟着便有小吏来报,说是有人击鼓鸣冤,状告胞弟弒兄愚母,天理难容。那苏县丞此刻一心想要给华青弦点颜色看看,哪里还顾得上其它,便大掌一挥让那小吏先行告退。岂料,那小吏又道,那击鼓之人申冤的案子亦与苏县丞在审的是同一件。
言外之意,此案已峰回路转,有了另外的转机。
那苏县丞听得心头一惊,正犹豫着要不要宣人进来,那厢华青弦又开口冷笑道:“苏大人,你莫是不敢?”
一声不敢,正好戳中苏县丞的软肋,他当下便敛了神,大义凛然地说了一句:“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人昂首阔步地走入大堂,端端正正地跪下后,便呈上了自己所有的证据。师爷一见,连忙接过呈上,苏县丞摊开后只瞧了一眼,当即便汗如雨下,满目惊惶。
“鉴…鉴于此案有了新的证据,本官决定……择…择日再审……退……退堂……”
说罢,苏县丞只乎是连滚带爬,也不管堂前还有何人,也不管衙外还有看客,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到了大堂之中,对着衙外便颤颤微微地唤了一声:“下官不知侍郎大人来访,有失远迎。”
侍郎大人?哪个侍郎?
华青弦一回头,恰对上一双从容不迫的沉静黑眸。
一个浑身散发着淡淡冷漠气息的青年男子背光而立。细细长长的单凤眼,高挺的鼻梁,骄傲的薄唇。这样的外貌和神情,第一眼,就让人觉得太过锋利,有一种涉世已久的尖锐与锋芒。苏县丞不敢直视,只匍匐在地不停发颤,那人却并不进来,只站在堂外,冷泠泠地说了一句:“苏能,你好大的胆子。”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下官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来人,给我将这个狗官抓起来,打入死牢。”
“大人,大人饶命,饶命啊大人……”
不曾想会是这样戏剧性的一个结局,更不曾想,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笙华郡主的亲人,看着眼前眉目温朗的青年男子,华青弦抿了抿唇,许久,方才极其不自然地叫了一声:“大哥。”
——
华青磊,摄政王华盛天的长子,乃是侧妃柳氏所出,官拜三品,现任吏部侍郎。
他的到来,打乱了华青弦所有的计划,原本收集到的证据也用不上了,原本准备好的辩词也用不上了,只他一句话,华青弦便无罪释放直接被接出了西山大牢。华青弦一直是个安于现状,又懂得随遇而安的人,这样的结果虽然出乎她的意料,但显然要简单得多。所以,她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总之是出来了,而且,确实是光明正大地从大门出来的,这就够了。
从西山县衙出来后,华青弦本想去保和堂接两个孩子,见天色已晚,她犹豫了一下便将华青磊带回了吊子沟,一进院门,华青磊的眉头,便深深地拧了起来:“郡主,这几年,您就住在这样的地方么?”
华青磊虽是长子,但却是庶出的,而华青弦不但是嫡长女,还是有封号的郡主,身份上高出她这个大哥许多,是以,虽是自家兄妹,但华青磊跟她说话的时候依然客气。这样的客气让华青弦微有不适,但想到这是古代,也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淡然一笑,腼腆道:“让大哥见笑了。”
印象中,笙华郡主是个性子软的,虽然身份尊贵却并没有什么架子。所以,在家中排行第七的她,对几个庶出的哥哥都很温和,也会叫他们一声哥哥。至于眼前这个眉目俊朗的大哥,小时候和她感情似乎还不错,后来便渐渐生份了,至于为什么变得生份的,原来的笙华郡主都不搞不清楚,她也就更加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