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青弦自然明白泌兰心里想的是什么,要不然也就没有之前那些话了。不过,看到泌兰这个反应,她又是酸涩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种心情,你们不是应该比我更明白?”
“郡主,那现在如何是好?”
“让我想想。”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华青弦反倒是坐了下来,神情比方才还要从容淡定。越是关键的时候,她就越不能乱了阵脚,否则,不但救不出孩子自己也会搭进去,如果自己都出了事……
——
盛夏,月朗星繁。
华青弦半夜里偷偷摸摸起来,独自一人去了绮兰阁内的月华亭。刚坐下,身后便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她心头一喜,猛地回过头来:“天火,你终于……”
最后的‘来了’两个字,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华青弦静静看着眼前那张清俊绝华的脸,一颗心,不知为何越跳越乱。
眼前的阿十,拥有太阳神阿波罗般精雕细琢的脸庞,白皙的皮肤,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笑起来弯弯如月,肃然时冷若寒星。直挺的鼻梁,薄唇绯然,轻笑时若鸿羽飘落,静默时冷彻如冰。他嘴唇的弧角非常完美,似乎随时都带着些似有若无的笑意。那一笑,似能让阳光从云层里拨开阴暗,一下子照射下来,温和而自若,暖了人心。
月光下,他欣长优雅地向她走来,手里把玩着一朵怒放着的红花,夜色太浓,她看不清那花儿的形状,只觉得那惹眼的颜色,似是暗夜中的一团火花,衬着他那一身墨色素袍,妖娆而邪魅。
“又见面了。”他笑着开口,带着淡淡的疏离,声音依然清亮好听,只是夹杂着些莫名的冷傲。
“那是什么花?”
华青弦本想不理他的,至少,不该这么快就表现得很愿意跟他说话的样子,可是,这妖孽生得实在太过‘可口’,所以,她只在心底小小地傲骄了一下下,便还是没骨气地开了口。不过,为了表现出她的‘冷漠’,她始终不曾正眼看他的眼睛,只时不时拿眼角的余光梭他一下下。
“不认识么?曼珠沙华。”
那四个字,他说得极慢,每吐出一个字都在观察着神情的变化,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华青弦的脸上,除了迷惑还是迷惑。
许久,她终于长长地喔了一声,淡淡道:“原来是彼岸花啊!挺漂亮的,送我的么?不用这么客气的。”说罢,轻盈地接过他手里的花儿,很是自然地放下鼻前嗅了一下。
她脸上似笑非笑,嘴角挂着一丝看不清的幽怨,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气,与之前他所见的又是另一种光采照人。纤白柔荑执着那无叶的花朵,神如秋蕙披霜,两颊融融,目胜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一身桃红的锦裙,在这清水无华的月色中显得格外的空灵轻逸,只一垂眸,便是一种说不出的娴静柔美。
他一直记得那八个字,貌若天仙,国色天姿,此刻,他能想到的依然是这八个字。随着她的身影摇曳,夜云朝墨如漆潭的眸间唯有她纤瘦的身影,目光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思,吹皱了一池春水,在他原本止水般的心田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喜欢吗?”
“不喜欢。”
她很直接,直接到令他无法接话,她却一挑秀眉又问咄咄逼人地问道:“你知道彼岸花代表着什么吗?”
“我只知道,这花,叫曼珠沙华。”他还在另一个地方看到过这样的花朵,只是,在她的眼中,他却看不到一丝半点的慌乱。这样处变不惊的气度,不是她一无所知,便是她隐藏得太深,那么,她会是哪一种?
耸耸肩,她无所谓地道:“好吧!你喜欢的话就叫它曼珠沙华吧!不过,不管她是曼珠沙华还的彼岸花,都是不吉利的,你带着它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凝眉,他长长的眸子,危险地眯了一下,复又慢慢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