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尧默然半晌,缓缓道:“我也常在想这个问题。我在下界历经三世,有父有母,有亲有友,我对他们亦是有情,难道我返回天界还要带上他们重续天伦之情,友谊之情?显然那是不可能,那么没道理独独留下这段爱情。”
九天之上星河璀璨,他兀自看一会儿又道:“也许她对我来说只是我在红尘凡界历劫的一缕情缘,重列仙班之后理应抛之脑后,可她是仙,又有了我的孩子,那便娶她吧。”
瀑布飞流直下,溅起丈高的浪花,击碎了方才那一幕幻景,仿佛它本身就是一场镜花水月。
上邪转头看她,勾了勾唇角:“这便是你的心魔,你心里有怨念,刚才幻像里沧尧说的话是由你的心魔产生,你觉得他不爱你。可是你又想跟他在一起,所以一直压抑着这股怨念,压到心底最深处,自己欺骗自己,欺骗自己他是爱你的。”
凤隐怔怔地,低下头来轻抚裙间的褶皱,半晌,再抬起头时俨然一副船过水无痕的模样,她声音很轻很轻:“原来你是专门来挑拨的。其实那遗玉对阿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没多大关系的,你自己留着吧,我不要了。”刚要起身,脚下一阵虚软,上邪伸手去扶,却被她拨开。
“我一个人静一静,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喊沧尧让他打你。”
上邪本身就没打算跟过去,裂缝已经挑开,剩下的且看如何发展。
此刻与会的神仙都集中在大堂上观礼,远远望去团团蓊郁的仙气笼罩在房屋上空。凤隐绕着原路返回,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日光耀眼,四下静极,她只感觉心里沉甸甸的,脑袋有些晕眩。
恍惚瞧见沧尧立在廊下,突然箭步踱至她面前,微微一笑道:“我不过离开厢房一小会儿,你去哪里了?”
凤隐定了定神,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执壶上。
沧尧笑着解释道:“刚才出来寻你,碰巧遇到了酒仙。我知晓你嗜酒,就向他讨了一壶,上天入地也难寻的美酒。”
凤隐还是盯着他看。
“怎么不说话?”沧尧极自然地来拉她的手,却被她一掌挥开,他始料未及,且她还使了术法,手中执壶也被波及,飞出老远,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凤隐看着他,不知哪里来的执拗:“我不喝。”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