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樰听罢则是整个人直接的沉到了阴云中,显然这种“东西”是他所不知的,时至今日,有关镜世的异变定当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默时,果子眼光瞟了一眼折清,见他没个反应,又犹豫了一阵,“既如此,你们便先留在此处,我去解封。”
果子今个倒是很热情活波,活都晓得揽着做,我点点头,受用道,“去吧。”
梨樰本就是个追随者,也想不出更安全又不费力的法子,只能将目光一直追随果子,显得很是担忧。我思忖着果子话中“迷雾中的东西”怕是鬼魅云云,便也随着抬头去看,看有没有来头更大的鬼魅。可我最不好的便是眼神,睁眼天际压着一团黑,根本什么都瞧不见。
望了一阵,直将脖子都仰酸了,我低下头晃晃脖子,忽而便感知到一滴水滴落在手臂上,冰凉。
我一怔,便问,“梨樰,十八层地狱也撒无根水吗?“
梨樰想也没想就接嘴道,”这得看冥王的布置。“说完人就愣了,狭长的媚眼瞪大,直勾勾的瞅着我。
这时折清的身影一闪便来到了我的跟前,我看他的反应,直觉是发生什么了,但是我观察能力(眼睛太差,尚不清楚情况。
呆了没有一瞬,就听得果子在上头传音道,”到谷峰上来!雾中的东西是冥水!”
我听罢,拉住折清扣上我的手,“你先带梨樰,我能自己上去。”
不是我小看梨樰,而是根据经验来看,一般的鬼魅给冥水一泡基本就成渣了,还是我耐磨一些。
折清该也是想起我能在冥水中蹦跶的事端,闻言稍稍敛了敛眉的松开我,拎起一边准备往岩壁上爬的梨樰,不过转眼就到了三十丈高的谷峰之上。
这三十丈不算高,若是平常也不算太难,难就难在这是十八层地狱,有力气施不出来,法力被极度暴戾的阴气压制着,无法充足的控制反而容易出大错
。
我朝岩壁上踏了两步,由于是选着自己适合下脚的地方准备靠自己攀登上去,便根本没看折清他是在什么位置。将踏第三步的时候,已经有若雨帘一般的冥水从上头倾泻下来,冥水之中的鬼魂能侵蚀一切,果子能撑这么久也是出乎我意料,看情况这上头冥水的量怕是极为壮观的。
第四步,第五步,我承了冥水的肩膀已经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灰暗的天空猛的亮了一下,我这才瞧见自个将要攀登上的谷峰处一人都无。偏首奇怪打量一番才发觉自个弄错了方向,折清和梨樰在另一侧的山谷,雨帘冲刷下,不过能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
雨声中,我仿佛听见一声极沉且急切,“洛儿!”
随后便是铅铁一般的沉重猛地拍击在我身上,我脚下踏着的岩块无法承力,塌了。
整个过程很快,就好比是给几百倍于狂奔中的马给撞了,一点心理建设都没有。
待我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拍回了谷底,人就似是沉在瀑布的下方,摔下来后的水流极乱且沉,耳边伴着着森然的鬼泣声,甚至可匹敌水声。
我曾试图抓住岩壁上的石头固定自己,但我实在是高估了十八层地狱的冥水。倘若是给冥河中的冤魂咬一口是犹若给蚂蚁叮一下的话,那这里就是有人拿着锤子和钉子往骨头里头砸了,要说感受的话,我那时真的求死的心都有了。
随着奔腾的水流一路不晓得被冲出去多远,感觉被狠拍在岩壁上四五次,应该是转了四五次弯了。
瞧着自己皮肉被啃噬的全过程实在叫人反胃,但我骨头至少还是比我想象得要坚硬许多。我甚至庆幸在想,倘若不及时掉下来的是梨樰,那这一趟就算白走了,木槿需得要他做的事也没了可能。
在这种时候不能晕过去无疑是件痛苦的事,我沉在趋于平缓的水底一面撕心裂肺的疼,一面却是想方才是不是出现了幻听,我好似听见了夜寻喊我的名字,纵然记不清他声音样貌,却能无由来的笃定这就是夜寻的声音,他就是这样唤我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我将折清错认做夜寻了。曾经也有过,却不会给我这么强烈的感觉,自从得了璃音的残魂之后便愈发的清晰
。
四周黑得厉害,不晓得是日头沉了,还是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反正我的眼珠子是早就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