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尘转过头,看见了嘉宁。嘉宁是语尘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是学校的篮球队主力,是一个高高瘦瘦,笑起来很好看的男孩子。
语尘像往常一样,微笑着向嘉宁点点头。嘉宁拉着一个女孩的手,也是高中同学,隔壁班的,语尘这一届的校花。
校花戴着美瞳,化着精致的裸妆,头发精心打理过,插着一个水晶发饰,像一个漂亮的芭比娃娃。
“买衣服吗?”嘉宁说。
语尘说:“随便看看。”
芭比娃娃很热情地说:“我们要去喝咖啡,一起来吗?”
语尘含笑说:“不了。”
嘉宁向语尘挥了挥手。
嘉宁大概从来没有留意到语尘喜欢他,语尘的喜欢是内向而单纯的女孩子默默喜欢一个人的喜欢,是看见他时莫名脸红的喜欢,是在他面前说话时惊慌和语无伦次的喜欢,是在心里默默为他加油但表面却装得若无其事的喜欢……
喜欢那个男孩,喜欢了三年,到毕业了,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也知道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聪,他走了,所以,我不用再笑了,可是不笑的话,下一刻我可能就会哭出来。”
聪在月河船坞等待遣返的飞船,帝国小公主戈雅正在月河船坞代表皇室慰问刚刚归来的星河战队。星河战队内部发生叛乱,戈雅公主身边的侍卫全部被杀。储博恒率领武士与叛军交战,整个月河船坞变成了战场。聪发现一个白衣女孩从通风管道爬了出来,落在他的面前。
聪带着公主逃走,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激发出自己体内的暗能量,不断杀死追杀公主的叛军。两个孩子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变成了生死与共的伙伴。
语尘对店员说:“麻烦你,我想试试这一件。”
语尘终于穿上了那件白玫瑰花芯子的长裙,她快步走过街道,像穿行在凉风里。
到酒店的时候,妈妈看见了语尘的新裙子,警觉地问:“多少钱买的?”
语尘把付出去的钱数打了对折报给妈妈,妈妈还是说:“这么贵!”
语尘没有说什么,根据过去十多年的经验,她知道妈妈永远是正确的。
爸爸坐在高谈阔论的舅舅和姨父们中间默默地抽烟,看见语尘,笑了笑,说:“蛮好看的。”
那一天的晚饭和以往历次亲戚聚会一样,一桌指点着国际形势,一桌攀比着收入房子投资,说得声嘶力竭,面红耳赤。雅歌表姐巾帼不让须眉,占据了话题的主导权。语尘从来插不上话,只在不引人瞩目的一桌,给侄子外甥辈们倒饮料夹菜。
吃完饭后,客人们一批批地离开。妈妈一向喜欢留在最后走,所以语尘也不得不留下来陪她。没走的亲戚们说着天热气温高受不了的干话,直到雅歌走过来。雅歌大概是有点儿醉了,所以目光掠过语尘脚上穿了一个半夏天的平跟凉鞋,一点都不客气地说:“语尘啊,你也太内向了,我一晚上都没听见你说话。现在的社会,能说会道的人才吃香。你这样的,离开学校到了社会上,怎么找工作,怎么和人交往?”
舅妈也说:“女孩子家,也要多长点儿心眼才好,你这样老实,将来找男朋友都难。”
“说起来,现在社会上坏人太多了。我们那儿有个小姑娘,搞网恋被人骗,结果被卖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姨妈表嫂都插了进来,语尘马上成了饭后的甜点话题,从性格有问题上升到了智商有问题。
语尘微笑着,她看见储博恒回心转意要留下聪,但是等他匆忙抵达港口的时候,遣返聪的飞船已经出发了。中途,所有被淘汰的孩子都被当作奴隶卖掉,卖到了一个荒凉的沙漠星球上。那是一个匪徒横行的蛮荒之地,只有两个季节,一个是漫长的夏天,一个是连续三个月见不到太阳的冬天。
“聪,生活总是让人不断地失望。但是还是要相信未来的无限可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