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堪,言嵘觉得非常难堪,他没说不再爱她,可是却用了这样近乎折辱的方式赶她走,以前大虞给的折辱她再难都能忍下来,因为那是和亲公主没办法避免的命运她认命,可薛城不一样啊,答应从此互不相弃生死与共的人却给她创造了不必要的风雨。
言嵘的自尊让她没法继续待下去,她一言未发转身便离开了这里,下楼的时候无意撞到了一个人,言嵘随口道歉便过去了,也根本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可当她想走下台阶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人用匕首贴住了喉咙,“都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身后的人有些狂躁且惊惶,抓人的手法也相当青涩,就好像忙于逃命的人为了躲避忽然出现的禁军无奈随手抓了一个人质。
教坊司瞬间乱作一团,王妈妈叫来了仆役和护院前前后后围住了那个人,“给我看住了!千万别叫他伤了贵客!一个洒扫小厮也敢觊觎我教坊司的姑娘,还想带她私奔,做你的春大梦去吧!”
“萍呢,叫她出来!我好心为赎她盗了主人家的宝物,她却转头泄密报官将我擒住,恩将仇报是大虞京城的理么!”他歇斯底里的非常激动,连声音都喊破了音,手的匕首更是有些划伤了言嵘的脖子。
言嵘尚在恍惚,后知后觉到脖子上伤口隐隐作痛时,她已被那人揪着肩膀带出了教坊司走到了大街上,原来教坊司的王妈妈同意给他备了马匹,那人翻身上马准备继续带着言嵘做挡箭牌的时候,忽然斜空里飞来一柄银白长枪,从教坊司三楼的窗户径直插入了那人的胸膛,那人晃了一晃终是栽倒在地。
潺潺喷涌而出的鲜血终于刺痛了言嵘的神经,“啊!”
“收尾。”薛城淡淡地扔下了两个字,李江领命而去,他站在原地未动,盯着楼底下此刻崩溃痛哭的言嵘,王妈妈以为是被挟持受到了惊吓,搂着她连连安慰,希望她不要因此牵连怪罪到她。
长痛不如短痛,是吧?回到大梁就什么苦也不用受了,可眼下明明在哭的人是她,他怎么也在痛。
言嵘回到逸王府之后便异常沉默,长歌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说话,只是翻箱倒柜地找她当时为打发时间写的那些字,长歌以为她有用就给她搬出了箱子,结果言嵘却一眼未瞧直接上手撕了个干净,由于数量太多,厚得她一下都撕不动。
“这是怎么了呀,”长歌赶紧从她手里抢救一些下来,“这都是公主辛辛苦苦写的,公主不要了长歌还想留着呢。”
“破字而已,留着有什么意思。”
长歌发现撕的都是写着薛城名字的纸张,心想必定又是他做了什么惹得公主生气,她只好先将这些残卷收拾起来以免言嵘日后突发奇想想要。
“不要了,全部丢掉。”言嵘直接扑到了床榻上,背对着床里瓮声瓮气道。
“公主……”
“我说丢掉!”
长歌无奈,只好照办。
当长歌关上房门留下满屋寂静的时候,言嵘的眼泪终于还是淌了出来,今晚未眠的除了她还有薛城。
薛城的房间内点着许多蜡烛,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非常方便他伏案。李江如往常一般敲了一下门就进来,薛城避之不及只好整个人趴在了案几上,“我让你进来了么你就进。”
李江非常委屈,“这不是殿下的要求么,属下一直都是这样照办的呀,殿下说这是为了节省时间提高效率。”“好吧,”薛城想起自己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你先转过去。”李江为难,“殿下不用藏,我都看到了,公主让人丢掉的纸你给捡回来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明明就没人!”薛城否认,李江在他对面坐下,“殿下莫不是忘了,属下是侦察兵出身,观察力是好一些,不止如此,殿下偷偷跑去厨房吃饭的时候我也看到了。”
“闭嘴!”薛城感觉自己啥隐私都没了,“下个月月俸不想要了?”“殿下!还扣我工钱啊,上个月的就欠着不给发呢,云祥钱庄那边还等我最后一笔宅院尾款才给我销贷呢。”
“再多嘴下下个月也不给发。”“既如此,殿下别怪我狠心了,我这就舞到公主那边去,说殿下你……”“诶诶诶,都自家兄弟这么绝情做什么,不就是月俸么,按时划给你划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