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铃又开了。
比上一次更密一些,淡蓝色的小花贴着雪地边缘,一簇一簇地开到了石径两侧。
傍晚的光线很软,把花瓣照得近乎透明。
我们像往常一样走在花园里,谁都没有特意提“去看花”,脚步却不约而同地拐向了那片开得最盛的区域。
奥黛塔走在前面半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的外罩,领口系得松松的,淡蓝色的长发只是简单地束在脑后,有几缕被风吹到颊边。
走到花丛前时,她忽然停住了。
我跟着停下,保持着这段时间以来默认的距离。
她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那些小小的花,眼神很静,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带起她发尾极轻的弧度。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慢到我能清楚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
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进我眼里。
没有闪躲,也没有试探后的退缩。
只有一种认真到近乎慎重的平静。
“可以吻我吗?”
四个字说得很轻,却像整座花园瞬间静音后,唯一清晰的声音。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因为她把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到了我面前,同时把她自己也放在了一个极易受伤的位置。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残留的一丝紧张,和更多已经决定好的勇气。
“你想让我吻你?”我确认道,声音低而稳,“现在,在这里。可以随时停下的那种?”
她点头。
“……想。只是吻。可以吗?”
“可以。”
我向前走了半步,缩短到一个刚好可以触碰的距离。
没有急着低头,而是先抬起手,用指背极轻地碰了碰她的颊侧,给她最后一次退开的机会。
她没有动。
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我,呼吸变得浅而细。
于是我低下头。
嘴唇贴上她的瞬间,两个人都明显颤了一下。
她的唇比想象中要软,带着一点凉意,和淡淡的、属于她自己的气息。
我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轻轻地、缓慢地贴着,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在给她足够的时间感受“这是可以被打断的”。
她的手在身侧收紧,又松开,最终只是轻轻抓住了我的衣摆,力道小得几乎没有。
风从花丛里穿过,把霜铃吹得轻轻晃动。
吻持续的时间不长。
我先退开半寸,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的眼睛没有闭上,紫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却清澈得能看见我的倒影。
“还可以吗?”我低声问。
她没有用语言回答,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自己凑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