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俞纠结的是,就算不出自己所料,莫笑峰果然在惶惶之下,负荆请罪,那么自己是原谅他呢,还是打蛇随棍上,趁他心虚,自认有罪时,干他一票,一举把他废掉?
玄机子道长还没有给出梁俞想要的回答,但梁俞并不急,说道,“道长刚才提到,莫笑峰其一的举动,是来负荆请罪,那么敢问道长,莫笑峰还有‘其二’的举动么?”
“有!必定有!”
玄机子道长十分果断地回应了梁俞的疑问,回答得简洁而干脆,就像早就等着梁俞这一问似的。
看到玄机子道长这神色有些不对,语气似乎也很是耐人寻味,梁俞隐隐感觉到了什么,略一沉吟,说道,“道长,您欲言又止,莫非您的意思是……,莫笑峰他会……?”
说到这里,梁俞好像自己也不太方便明明白白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似的,看到桌上放着围棋,走过去伸一随便一拨,棋子全乱了。
随后,梁俞看着玄机子道长,等待他的回答。
玄机子道长当然领会梁俞的这个意思,当然是指莫笑峰有犯上作乱之意了。
“不错!”玄机子道长点了点头,神色肃然地说道,“莫笑峰此举,恐怕已在必然之数。这便是他‘其二’的举动。而他此举所为,可能性远大过其一的举动。”
梁俞想不到,玄机子道长在这事儿上没有模棱两可地让自己猜想,而是给出这么明确地答复,“道长,依您的高见,莫笑峰,他此举能成事么?”
梁俞这一问,可算是问到了节骨眼上,最最重要的一问!而这一问,所包含的内容也是极多,极重要。
莫笑峰如果狗急跳墙,有作乱之心,那么他能否成功,固然意味着太平寨的基业会落到谁的手上,更加意味着梁俞自己是生是死,包括和自己关系近密的一圈人,像梁定国,天空,甚至玄机子在内,是生是死,都在玄机子道长的回答之中了。
玄机子道长静默了片刻,说道,“必败无疑!”
“必败无疑?”梁俞听到这四个字,这个斩钉截铁的回答,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地来,可算放心了。
梁俞本人,并不迷信,也从未求神问卜的,但是对玄机子道长的话,却是深信不疑。
在梁俞的眼里,玄机子道长,不敢说可比三国时能掐会算,神机莫测的诸葛武候,但至少堪比大明初年的刘伯温,是个近乎于神仙般的存在。玄机子道长说的话,梁俞听在耳中,信在心里。
“道长,就算莫笑峰有叛乱之心,作出犯上之举,必败无疑,那么经此一事,太平寨至少也会大伤元气吧?”
梁俞所关心的,绝不仅止是自己在太平寨的位子和权势,手底下管多少人,统多少将,对于太平寨每一位兄弟的境况,他也同样深为挂心。
试想,莫笑峰如果狗急跳墙,有不轨之心。他欲图叛乱,那么必定会储心积虑地谋划一番,很可能会蛊惑视听,煽动众人为他所用。而到了事败之时,莫笑峰本人,和参与其事的重要叛将,其死固不足惜,他所煽惑的众兄弟,难道也要跟着死吗?
梁俞最怕的就是太平寨上下不和,不能齐心协力,把力气使到一处。而如果发生叛乱,平叛这样祸起萧墙的事,不管最后平叛平得多么漂亮,多么轻松,这对于太平寨而言,绝对是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玄机子道长久在梁俞身侧,当然很知道梁俞这一番良苦的用心,说道,“头领,你的意思是,将这一场浩劫,扼止在萌芽之中?以防祸乱一起,造成不可挽回的创痛损失?”
“不错,正是此意!”
梁俞点了点头,心想玄机子道长果然了不起,很明白我心中所想,但愿他也能想出一条良策来,挽救太平寨这将起未起的一场劫难。
玄机子道长微微一笑,向梁俞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赞许梁俞的一番用心,不过旋即脸上的微笑变作苦笑,摇了摇头,说道,“太平寨这一劫难,原在数中,不可挽救!”
“当真么?”梁俞一听这话,心里便是一凉。
梁俞深知,玄机子道长这一个摇头,这一个苦笑,意味着太平寨有多少兄弟要误入歧途,要受莫笑峰此人所累!
“道长,如果我派人密切监视莫笑峰的一举一动,让他举动荆棘,无成事之机,那不就可以挽救太平寨这场浩劫了吗?”
梁俞还是不死心,还在争取着,不要让自己苦心经营的基业,出现不该出现的断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