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之中,一只礼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灿烂绽放,映出一片血红。
“杀!”
城东不远处的小丘后面,张路看到礼花,从地上一跃而起,翻身上马,带着自己手下一营士卒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了出去,王刚赵力紧随其后,三个标统身先士卒,顿时引得三营将士战意激昂,军心高涨。
小丘上面,刘文秀脸色铁青,事实再一次验证了梁俞的手段,自己的命令还没下,手下三个标统为了向梁俞表功,便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
“大哥。我们也冲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刘文力按捺不住心中对战功的渴望,劝着刘文秀下命令。
城门楼上,梁俞依稀白衫,负手而立,抬头望着天上半圆的月亮,不知在想什么,玄机子一袭青衣,目光落在仍旧在城外小丘上停滞不前的刘文秀兄弟,叹了口气。
一阵脚步声响动,一个亲卫捧着一个小号的香炉走上来,将香炉放到两人跟前,香炉上面,一柱檀香刚刚点燃。
城门楼梯拐角处,艾能奇步履沉重的走了上来,看了看梁俞,又看了看城外的小丘,目光最后落在缓缓燃烧的那柱檀香之上,脸色复杂,眼神中挣扎之色不时闪过,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走到梁俞身旁,躬身拱手:“已经准备好了。”
“我给了他机会。”梁俞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看着艾能奇,眼神冷冽而坚决。
城外的战场上,宋进贤,庄得重两人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之下,好不容易杀出重围,领着几十个残兵败将,跑上了小丘旁的官道,若是刘文秀等人再不出击,眼看就能逃脱出去。
“传令吧。”
玄机子叹了口气,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艾能奇神色复杂,却没有太多犹豫,向身边传令兵点了点头。
城门外,两支人马厮杀不断,一支夺路而逃,一支紧追不舍,到处残肢断臂,血流成河。仿佛是人间地狱。一支绿色的礼花冲天而起,在空中绽放,此情此景之下,更是凭添了一抹妖异之色。
小丘四周,以及官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在朦胧的夜色中,一眼望不到尽头,浩浩荡荡的挤压过来,沉闷而整齐划一的步伐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压抑。
小丘上,刘文秀和刘文力两兄弟身后,三个百夫长和刘文秀的亲卫队长四人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一只手不约而同的握住了刀把,看向刘文秀兄弟的眼神中,一抹凶光隐隐浮现。
香炉中,檀香已经烧到了最后的一小截,随时都会熄灭。香炉旁边,传令兵看了看檀香的长度,默不作声的从怀里拿出最后一只礼花,放在香炉旁边,只等香烧完,便点燃。
“大哥!再晚真的没机会了!”
刘文力跪在刘文秀身前,泣不成声。
“大哥,想想嫂嫂啊,她还在等你回家啊!”
小丘下,人影越来越近,脚步声由远到近,身后,刀刃出鞘时的摩擦声清晰入耳,刘文力岂能不知什么情况,不停的苦苦劝着刘文秀。
“凝儿……”
想起尚在家中等待自己的妻子,刘文秀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温柔,随即变成了挣扎之色。
刘文秀很清楚,自己这一出击,今后原太平寨的那些人恐怕会恨死自己了。在他们眼中,他刘文秀将会变成一个卖友求荣之人,毕竟梁俞只是下了命令责罚庄得重和宋进贤二人,两人逃走,梁俞并没有下命令,甚至可以推脱自己毫不知情。
而截杀两人的队伍,全部是他刘文秀的部属!
刘文秀从此以后,再也无法从原太平寨的人中招揽到一丝人心,也再也无法借之与梁俞向抗衡,从此之后,真正的山寨第二人的位置跌落下来,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头领。
而且是遭受大多人厌恶的头领。原太平寨的人怨恨他,青城山一系对他敬而远之,梁俞嫡系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但是不从,便是死。
事到如今,刘文秀已经很清楚,这是梁俞给他的一条路,如果刘文秀此刻率兵杀下去,梁俞满意之下,以后绝对不会再刁难他,也会给他和苏凝儿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城门楼上,檀香已经燃烧到底,传令兵颤动着把手中的火炬伸向了礼花。
艾能奇绝望的闭上了双目,不忍再朝小丘看去。
“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