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俞惊道:“当然刷了,每餐之后必刷。前后左右,里里外外,都一一刷个仔细,姑娘何出之问?难道我有口气?”说着却呵了一口气,用手档在鼻端。却也没感觉到什么异味。
“那公子你知道不知道牙刷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梁俞呵呵一笑,这算是问到他的长项上了,在前世就喜欢看一些历朝历代的奇闻轶事,他笑道:“这也来考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是大明孝宗敬皇帝于弘治十一年,把短硬的***了一支骨制手把上,制作出了这人世间第一把牙刷,取代用了千余年的杨柳枝孝宗皇帝勤政爱民,轻徭薄赋,还有如此的德政惠于百姓民生,实在是一位了不起的好皇帝。”
红娘子眼中露出向往的神情道:“那公子你又知不知道,这位孝守皇帝身为天子富有四海,却散尽六宫,一生只专宠一位皇后,这才是真正了不起的好男人呢。我们女儿家嫁人,就应嫁这样的人才是。”
梁俞无奈道:“身为男子如此专情自然难能可贵,不过在这个世道实在是太过于凤毛麟角了些。”
心下却是暗想道:可是身为帝王因此绝嗣。让嘉靖这样的昏君入主大统,于国于民何益?此有大过于江册社稷,便是他那位独宠六宫的张皇后,丧夫丧子,被嗣君虐待。二弟被杀,家产尽没,晚晾凄凉时,可曾悔悟过当初的奇妒?
“所以,牙刷和男人绝对不和别人共用,这是我每天刷牙的时候都要提醒自己的,公子你明白了?”
“小人自知福浅,能与姑娘做一对朋友也就心满意足了。”
红娘子却是仆哧一乐,笑道:“这是小女子与公子开的小小玩笑,何必当真。你我苹水相逢,今日别后,还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呢。再为公子你吹奏一曲吧,当做是对方才玩笑的赔罪罢。”
说着将那支玉屏萧送到樱唇之边。
梁俞凝神听去。却是一曲白头吟。皑如山上雪,皎如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
相传是卓君如所做。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当年司马相如一贫如洗,卓君如不顾家族反对,抛头露面,当街卖酒,勉强维持两人的生活。但司马相如发达之后又是如何对她的?
至此,红娘子的心意,梁俞总算是明白了。大明这块封建的土地上居然孕育出红娘子这样的怪胎,让他又是惊奇,又是感动。
一曲终了。梁俞仍在回味之中,却发觉手中突现一物,用力一捏,却是硬硬的,当下低头一看,却是红娘子把那管玉屏萧递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
“天下又不散之宴席。红娘子走了,他日不知何时方能再见。这管洞萧就留给公子做个念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