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巍然虽然作风强势,但他并不是一个固执己见、刚愎自用的人。对于各种先进科学的办案手段,他一直是采取开放接纳和学习的姿态。他知道对于嫌疑人的行为和心理分析,如同一个抽丝剥茧的过程,虽然最终呈现在报告中的信息只有几点,但那也是通过细致的观察与缜密复杂的分析才能得出的。当然,这其中会有演绎的部分,但这种演绎绝不是无端想象,也不是某种天赋,而是通过大量的案例分析归纳总结出的规律。就如戚宁对郑源在接受审讯时准确无误的微表情解读,看似有些自说自话,但其实背后有着非常强的专业性和逻辑性。
所以,以戚宁的专业能力,她怎么会做出与案子目前呈现的结果如此风马牛不相及的犯罪侧写报告?真是她出了问题,还是案件现在调查得仍不够透彻?
脑海里蓦然产生的疑问,让程巍然开始觉得风林小区案中的细节问题似乎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比如:张超住处与风林小区相距甚远,一个城东,一个城西,他是如何选中风林小区和李春丽家为作案目标的?就目前所掌握的信息看,张超与李春丽家族成员没有任何的交集,难道真的只是随机的选择吗?
而且,程巍然还隐隐有一种感觉,好像漏掉了什么线索,但又说不清楚。更让他难以释怀的是,似乎刚刚有那么个瞬间脑海里曾闪过一丝灵感,只可惜稍纵即逝没能抓住。
是手机,为什么证物中未见到张超的手机呢?
这会儿,戚宁也一样眼睛大睁着躺在**翻来覆去睡不着。
下午,她听说案子破了,特意给方宇打了个电话,得知真相其实就是入室抢劫杀人,跟她的判断大相径庭。想起之前在程巍然面前煞有介事、言之凿凿的架势,不禁脸上阵阵发烫,但更多的是感到意外,她不由得在脑海里重新检视凶手的行为证据。
从她的专业角度说,任何人的行为都遵循他内心的指引,没有任何动作是无缘无故的,尤其在杀人这样特定的背景下。张超除去被害人下体衣物,欲将其下体彻底地暴露,显然是个跟“性意识”有关的动作。结合他的人生经历分析,他妻子主动**并卷走他全部家当,有可能导致他因此迁怒于整个女性群体。于是在杀人后的一瞬间,他萌生了一种以“呈现**”的方式来羞辱报复女性的举动。但随后,他不但没有解完被害人的睡衣扣子,并且还用床单罩住其下体,这就等于又将睡裤穿回被害人身上。只能有一种解释,他愧疚了。
问题就在于前一秒钟他还将死者作为女性群体的替代品,对着尸体做出摔脑袋和扒光衣物的行为来发泄怨念和愤恨,而后一秒他怎么可能立刻就对此感到愧疚呢?除非这中间他用**替代了**,然后妥善处理好精液带离现场,这在以往一些以性为作案核心动机的案例中倒是也出现过。
这样一想,似乎可以打通“脱与穿”的矛盾点,只不过现在“死无对证”,戚宁没机会再去证明以上的分析。但是李春丽还活着,可不可以在她身上再下点功夫,如果能够完完全全排除她成为刺杀目标的可能性,那么戚宁也就认了。说到底,面对现在的结果,她还是不死心。
于是,也不管当下已是深夜,戚宁拿起床头桌上的手机按下方宇的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