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赵新民,他就是个不知好歹、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张静没好气地说,“老王把他从公立医院高薪聘请过来,让他当上了科室负责人,指望着他能带动科室多招揽病号。谁承想他还是那一套,循规蹈矩,不思进取,任务完不成,科室建设也搞得一塌糊涂,还到处嚼舌头,编排我们家老王的瞎话。”
“赵新民在医院哪个科?”
“他离职了,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能联系到他?”
“这个我不清楚,我跟他没什么交情。”
“您和王院长认识一个叫于梅的人吗?”戚宁这样问,是想试着找出两起案件被害人之间的交集。
“我不认识,也没听老王提起过这个名字。”张静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不过我爱人是做领导的,在外面应酬挺多,他认不认识你说的这人我就不清楚了。对了,于梅是谁啊?”
“不认识就算了,那您好好休息吧。”张静所知有限,戚宁不想继续打扰她,便礼貌地告辞。
戚宁从输液室出来,正好碰见徐天成和方宇一道走出电梯。戚宁先说:“被害人总值班的时间相对固定,可能跟于梅案一样,凶手对他进行过长时间的跟踪和观察。”
徐天成点了下头,说:“我这边查到一个叫赵新民的医生,他在两个月前离职了,人事科给出的离职原因有些含糊其词,而且问到他和王益德之间的关系时,人事科的人更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哦,王益德老婆也提到过他,说他跟王益德的关系不太好。”戚宁说。
“我和老徐刚刚联系上这个赵医生了,正准备去会一会他。”方宇说。
“我跟你们一块去吧?”戚宁请求说。
“那也行,”徐天成停下脚步,略微想了下,说,“要不你们俩去?程队回局里汇报去了,我留下坐镇,再深入了解一下王益德的背景。”
“行,我们走了。”方宇接下话,与戚宁同时挥挥手,与老徐道别。
半小时后,戚宁和方宇如约在赵新民家见到了他。
方宇开门见山问:“你昨天晚上在哪儿?”
“哪儿也没去啊!和老婆孩子待在家里!”赵新民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说,“你们怎么突然问起我这个?”
“王益德昨晚被杀了。”方宇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说。
“什么?他被人杀了?”赵新民嘴张得很大,异常惊愕,“你们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
“你为什么辞职?”戚宁问。
“还不是拜那姓王的所赐。”赵新民轻蔑地笑笑。
“他逼你辞职的?”戚宁追问说,“为什么?”
“说来话长,”赵新民长出一口气,平复下心绪说,“我和王益德原本就在同一家公立三甲医院工作过,那时他是普外科主任,我在骨科工作。后来他跳槽到民营的南明医院便没了交集,只是听说他混得不错,偶尔还能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对他的采访。去年年底,我们在一次聚会上偶然遇到,他向我发出工作邀请,许诺工资翻倍,并让我做南明医院的骨科主任。
“说实话这个条件对我来说还是很有**力的,相比较论资排辈的惯例,到南明医院工作对我的人生规划会是个加速的飞跃,而且相对来说职业环境也没有那么严苛。不过真的跳槽过去,才发现现实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美好。
“说白了,医生在南明医院更像是一个销售,面对来看病的老百姓,脑袋里想的全是如何收益最大化。以至于对老百姓的诊断结果没病也说成有病,小病夸大成重病,滥开药物,滥收费,滥用激素,滥用抗生素,甚至修改化验单和B超检验结果。
“针对医院种种不正常的现象,我向王益德反映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不欢而散。他总是拿出一副教化我的嘴脸,强调‘南明’是一家民营医院,利润当先也是理所当然的,劝我不要太迂腐,要懂得转换思维,顺势而为。可是医生这份职业它关乎老百姓的身体健康和生命,思维再怎么转变,也不能害人吧?后来我也彻底地心灰意懒了,我管不了别人,但能守住自己的良心。起码面对来看病的老百姓,我必须做到实事求是,有病就是有病,没病就是没病。
“当然,这种医生最基本的职业道德行为,在南明医院那些唯利是图的人眼里就是异类,我也理所当然成为王益德的眼中钉。他逐渐开始刁难我,抓住一些小毛病大会小会地批,之后又处心积虑对我做出减薪、降职、转岗等一系列动作,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赶我走。那我就走呗,干吗要烂在那臭茅坑里!”
“南明医院这么干就没出过事?”方宇问。
“出了事又能怎样,赔钱了事呗!”赵新民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我随便举两个例子。先讲个妇科的,他们常年打着免费体检的旗号把人忽悠进来,但凡来了肯定能检查出严重的妇科病,更过分的是给人家孕妇检查也是如此,劝人家把孩子打掉,先治疗莫须有的妇科病。结果人真把孩子打了,回过味到正规医院一查根本没病,人家当然不能善罢甘休。
“还有一次是心外科,几台人工心肺机都是公立医院淘汰下来的,小毛病不断,报到院里也就是修一修便凑合着用。结果那次进行心脏外科手术,心肺机突然发生故障不能正常工作,无法循环的血液聚集到患者大脑,严重损害了大脑组织,致使患者在两天后死亡。这一次闹得很大,人请了律师准备要和医院打官司,媒体当时做了一系列相关报道。可最后还不是一样,医院与患者家属私下达成和解,赔付一大笔钱,事件也就过去了。
“这南明医院跟社会上那些黑心企业一样,宁肯花费大价钱做广告宣传和媒体公关,也不舍得多花一分钱在改良技术和设备上。人死为大,可能我说这话不太人道,但我还是很想说——王益德有今天是‘罪有应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