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戚宁笑笑,“你别担心,我还没那本事。我只是想让你的身心彻底放松下来,然后集中精神听我的引导,我们一起‘回到’当晚的情景中去。如果你在我的启发下想到了什么,就说出来;如果想停下来思考,就伸出左手;如果有的地方实在想不起来,就伸出右手,咱们就越过它。”
通过刚刚与李小宛近距离地接触,包括观察她的言谈举止和谈及案情时的动作表情,戚宁分析后认为:李小宛之所以出现一段时期的记忆模糊,一方面可能确实是因为当时酒喝多了;另一方面,她和柳纯关系亲密,柳纯遇害之后,她在情感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致使她一直处于悲伤的情绪之中。同时,一些无法释怀的原因又让她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愧疚中。
一些心理学家认为,人在过度惊吓、悲伤以及长期处于内疚自责的情绪时,大脑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会自动删减、掩藏某些记忆片段。对于这种情形,心理学家通常会用一种叫作“认知谈话”的方法,引领求助者回到过去的场景。通过一步步的启发和描述,让求助者想起一些细节、响声、气味,或者一些已经被视线所及,但又未被大脑关注的信息等,从而逐步打开他们被封闭的记忆空间。
戚宁现在就想用这种方法试试。
“你听明白我说的话了吗?”戚宁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将要用的方法。
“听明白了。”李小宛按照戚宁的吩咐,闭着眼睛说道。
“你现在要放松,身体放松,脑袋里什么也不要想……我们现在开始了。”戚宁放低声音,语调轻缓地说,“请你再叙述一次那天晚上你们聚会的整个过程,要尽量详细,任何一个小细节都不要放过。”
“那天晚上……”李小宛又一次开始叙述。
在戚宁的启发下,李小宛想起了很多细节,包括她怎么给柳纯打的电话,然后去柳纯单位会合;到停车场停好车,站在饭店门前等了另外两个朋友一会儿;进了饭店,她们事先订好的包间出了问题,饭店又给她们换了个包间;她们点了什么菜,说了些什么话。
…………
“是谁提出要散席的?”
“另外那两个朋友,她们已经约好了麻将局。我没同意,说喝尽兴了才能走。”
“柳纯什么反应?”
“她在我旁边笑,为那两个朋友帮腔,然后挥挥手让她们先撤。”
“你能看见墙上的表吗?现在是几点?”
“能。”李小宛顿了一下,像是在看时间,“8点35分。”
“谁喊的结账?”
“小纯坐在靠近门的地方,是她让服务员拿账单过来的。”
“是谁结的账?”
李小宛沉默了一会儿,伸出左手,表示自己要考虑一下。
戚宁提示她:“谁结账的问题应该很容易,看看你钱夹里或者查查信用卡里钱少没少就行了。”
“虽然我在单位管财务,但在个人方面是非常粗心的,对于钱包里到底有多少钱,我从来都没有概念,所以也看不出少没少。”
“那我们来分析一下,账单是柳纯让服务员拿进来的,而且她坐的位置离门更近,理论上服务员会把账单拿给她。”
“哦,对……我有点儿想起来了。我伸手去抢账单,小纯拦住我,从包里拿出钱递给服务员。小纯一贯很大方,出去消费总是抢着付账。”
“结完账你们就走了吗?”
“对。”
“你再看一下时间。”
“8点40分。”
“你现在应该和柳纯往饭店外面走了。”
“我们边走边聊天。”
“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人注意你?”
“我们路过大厅,有几个桌的男人看过来。”
“那几个男人长什么样?描述一下。”
“年龄都挺大,都喝得脸红脖子粗,没什么特别。”
“接下来你们应该去停车场开车吧?”
“是,我们俩的车是并排停的。”
“你们喝了酒怎么没叫代驾?”
“本来是要叫的,可是小纯手机也没电了,巍然有工作又不能来接她,我说用我手机给她约一个,她说算了,也没怎么喝。听她这么说,我干脆也没叫,我住得比较近,10多分钟的路。”
“之后你们直接上车走了吗?”
“没有,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天,正好都醒醒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