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戚宁点点头,指了下门厅处的洗手间,“你先洗个澡吧,等会儿咱到餐厅吃点早餐。”顿了顿,看了眼林欢身上的衣服,又说,“算了吧,我还是买回来吃吧。”
“好,谢谢了。”林欢不好意思地说。
戚宁将早餐摆在桌上的时候,林欢也洗漱完毕,两人开始吃饭。
戚宁是真饿了,闷着头三下五除二吃掉两根油条和一碗黑米粥。用纸巾抹了抹嘴,舒服地长出一口气,才发现林欢正眼神迷离地搅动着手中的勺子,碗里的粥并未见少。
“姐,快吃啊,一会儿粥就凉了。”戚宁好心催促道。
“我,我实在吃不下,”林欢放下勺子,眼圈泛红,“昨天真是让你见笑了,你说我是不是特傻?”
“你和程队之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戚宁斟酌着说,“可能对你来说,陷得比较深,放弃比坚持更需要勇气。说实话,我希望你能有那种勇气,暂时先放下,不代表永远放弃。眼下围绕程队的事情太过错综复杂,我相信他也一定身心俱疲。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喘息一下,冷静一下,让他有勇气审视自己,正视你们的关系,然后你们一起做出个理智的抉择。”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不能亲口给我一个解释?难道仅仅是因为内疚吗?就算我以前做错了,可是现在柳纯都不在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难道非要用另一个错误,来掩盖先前的错误吗?”林欢略微有些激动地说。
这个问题戚宁还真就琢磨过,可答案对林欢太过直白,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说。
“告诉我,你告诉我好吗?你不是会分析人的心理吗?帮我分析分析,巍然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林欢终于绷不住,落下泪来。
戚宁又使劲皱了皱眉:“你真的想听?”
“对,给我个答案。”
“答应我,你要冷静。”
“好,我冷静。”林欢抽着鼻子,用手抹着泪花。
戚宁递过去一张餐纸,看着她把眼泪擦干,才说道:“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在别人眼中——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你,程队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欢想都没想,脱口说道:“正直、善良、刚正不阿,虽然脸总是很冷,但做事很有人情味,也乐于助人。在我眼中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刚正不阿、顶天立地,这是很多人对他的评价,我相信也是程队一直以来的追求。”戚宁停下来,扫了林欢一眼,“可是你的出现让他染上了瑕疵。虽然那一晚你们在酒店房间里什么也没做,但与柳纯倒在血泊中的场景对比,那对于程队来说就是一种罪过。妻子被杀的同时,他却在和女下属开房,这对一个一心追求道德完美的人意味着什么?”戚宁顿了一下,狠狠心说道:“是内疚!是耻辱!是一种永远无法抹杀的污点!尤其,柳纯的死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只不过程队当时选择留在酒店房间里照顾你,而放弃了去接醉酒的妻子。所以,他现在只能远离你。因为你就是一面镜子,面对你,他总能看到自己最耻辱的一面。”
“呵呵。”林欢苦笑两声,“镜子?我竟然是一面镜子?还是一面照妖镜!”
“哈哈,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这么形容倒是挺有创意。”戚宁不想让林欢再沉浸在哀怨的情绪中,故意大笑两声打趣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整个突然人定住了。
于梅是跪在客厅中电视与茶几的中间,她面朝的是一幅巨大的电视屏幕;王益德是跪在大落地玻璃窗前面,玻璃显然可以照出人影;孔家信跪在餐桌旁边,对面墙上的背景墙是用亮面亚克力板做的;高雅静是跪在洗手台前,洗手台上的墙面上当然也挂着镜子;还有杜善仁,他是跪在水库边上,平静澄清的水面显然也可以成像。
难道,他们都是跪在“照妖镜”之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