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迪老家是农村的,考上大学之后留在城里工作,然后娶妻生子。老母亲还在农村住。大概两年前,那会儿他孩子还小,他把老母亲接到家里住,帮着做家务照看孩子。出事是因为那天好像是老人看错日期把过了保质期的牛奶热给孩子喝了,结果孩子得了急性肠胃炎。过分的是,在医院大厅里,在大庭广众之下,张迪对他妈是又打又骂,据说狠狠扇了几个嘴巴子,还踹了老人几脚,连老人的衣服都撕破了。旁边有围观群众报了警,张迪被带到派出所,派出所把情况通报给部里,让部里去领人。当时是我和我们部长去领的人,结果一听说事情的来龙去脉,部长简直要气炸了,回来就把张迪直接交到纪委了。后来纪委经过调查,发现他在医院打骂老母亲并不是特例,先前也时有发生,实属大逆不道。最后研究决定开除张迪的党籍,并把他从科长降为普通科员。”
刘科长叹了口气,感叹道,“其实张迪在单位一直表现不错,是个人才,新闻稿写得好,还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在全市比赛都得过奖。平时也不张狂,温文尔雅的。原来部里一度想提拔他当副部长,但因各种原因吧——具体不太好说,反正没提上。不过他媳妇是做服装生意的,家里不指着他这份工资过日子,提不提职他日子都过得比我们强多了,科里的人都羡慕他着呢。可谁知道他是那种人,连亲妈都打,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从区委出来,戚宁和方宇赶到银行借来ATM机监控录像,回到队里便直接去了技术处电脑室。将监控录像在电脑中播放出来,直接拖到林欢接到骚扰电话的时间,屏幕上便出现了一个身影,准确点说是一团黑影。ATM机离得太远,焦距不够,而且大晚上的光线也不好,所以视频里有关电话亭的影像极其模糊。虽然技术人员作了很多努力,到最后仍然只看到一团黑影。电话亭中的黑影,身材相貌,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无法分辨。
戚宁带着遗憾走进支队长办公室,见徐天成正在向程巍然汇报工作,她便坐在一边,跟着一起听听。
“被石倩连累血本无归的两个闺密已经调查清楚,没发现与连环杀人案件有关的牵扯和线索。马成功也从常阳市发回消息,圈定的九个调查对象,除一人外,其余的人近期没有来春海的记录。而在案发期间来过春海的那个人,也是跟几个同事一同来出差的。所以这两条线查到最后都没什么收获。”
徐天成说完,戚宁紧接着便提到张迪打骂母亲事件。老徐听完,忍不住怒骂道:“这张迪当着自己孩子的面打老母亲,简直就是个畜生!”
“是啊!用咱中国老话说,孝居百行之首,张迪连千辛万苦生他养他的母亲都能打骂,还有什么资格称人?有什么资格做一个父亲?更别提他还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公务员,一个国家干部!不是‘愚痴’,又是什么?”程巍然也忿忿地说道。
“这种人要么有反社会人格;要么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骨子里又自卑得要命。就像张迪,在单位提职不顺,还得故作谦卑谄媚装孙子;挣的工资又跟做生意的老婆没法比,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当着哈巴狗,老婆孩子都不敢惹,只能把自己母亲当作发泄对象,其实就是典型的畜生加窝囊废!”戚宁气鼓鼓地说。
“咳,办了这个案子,真觉得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糟了!”徐天成叹气道。
“我不这么觉得,”程巍然微微晃头,“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变的是人,是人看这个世界的角度,所以才会心浮气躁。每个行业都有坏人和好人,行业本身并不卑鄙,卑鄙的是人的欲望。同样的社会背景下,大多数人还是能恪守职业道德、正直本分,就算追逐名利也有做人的良知和底线——不明之名,不理之利,不予取。”
“希望是这样吧。”戚宁颇为无奈地笑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