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脸上笑眯眯的,语气有一种怀念,“三千年不见,修灵变乖了呀!想当年,你可是修真界第一拽人,谁也看不起的,就连你师父,也管不住你。你这一跪,师叔甚欣慰之。”
小八嘴角一抽,跪他一跪,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尊重,不过这个老头会不会太嘚瑟了一点?
“我广成这一脉人丁寥落,唯一的两桩好苗子,皆判出了广成,师叔还担心我广成这一届出不了人才,如今修灵回来,我就放心了。”
小八已然从地上站起,坐在了老祖身旁的榻上,摇了摇头道:“师叔此言差矣,我为广成仙派做牛做马的日子也过去了,九死一生,我穆修灵只为自己而活。我是偷着来见您的,您呢,也卖我个面子,别把我的身份到处宣扬,我就在此说声谢谢了!”
老祖咋舌,“这么说,你不打算回来了?”
“我都已经死了,还回个屁!”
“你啊你!”老祖指了他半天,半响没说出下句,也知道这人向来有主张,认定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他为广成做的,也确实够多了,三千年一轮回,能活着已经是他的造化,好不容易回来了,也不是为了给广成继续卖命的。这一代不争气,也是命,他又有何种理由去苛责他。
只是——
“天魔大战在即,诛魔剑又很可能落到了天魔手中,这一次的天魔大战怕是对修真界很不利,我不知道这一届的仙尊是谁,你师父说前后三千年,无人出你左右,想来也不会再有你那般大战魔皇的魄力
。你若不出手,我担心,修真界危矣!”
“师叔真是太抬举我了。”小八没所谓地开口,就知道这老头在以退为进。
“抬不抬举,明眼人都知道。”
小八嗤笑,“师叔的口才真是不减当年啊!”
“谬赞。”老头也笑,却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小八,眼里有一种期盼。
只是,他等来的只有小八的沉默,就在他以为这人真的要三不管的时候,小八却悠悠然开口了,“会参加这次天魔大战。”
自己是没有多少正义心,当年约束自己的是师父和好友,乃至于不征战没法活的动力。如今,约束自己的是卫瞳,他这个人,一生追求自由散漫,却似乎注定是劳碌命啊!
闻言,老祖和徐泰都很震惊。
“为什么突然又决定参加了?难不成,是被老朽感化的?”老祖眼眶泛红,颇有些老泪纵横,不容易啊,没想到他对穆修灵有这么大影响力。
小八脸色一黑,“师叔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参战,是因为这一届的仙尊是我唯一的伴侣,我袖手旁观,难不成是想看着她死?”
闻言,两人更震惊了,老祖更是脱口而出道:“这一届仙尊你知道是谁?”
“当然了。”小八好整以暇地开口,语气有一种小小的恶劣,“还不就是之前被你们赶出去的广成弟子卫瞳。”这话说出来,多少有些替卫瞳出气的意思。
心爱的人被人冤枉成那样,也不知道是怎么挺过来的,他不生气才有鬼了。这个老头闭关闭得都得自闭症了,门派里颠倒黑白,也不知道管管,真气煞人也。虽然不能教训老祖,让他心里膈应一下,还是可以的。
老祖顿了一下,而后开口,“她不是叛逃的弟子么?”
“放屁,她分明就是被冤枉的,你们放过真正的凶手也就罢了,居然还颠倒黑白,白白冤枉了一个好弟子
。她要是勾结天魔,上天会将气运借给她么?师叔别越活越回去了。”
要是别人这么跟老祖说话,他早斥言“放肆”了,但这个人是穆修灵,他居然不觉得对方放肆,也是这个人当年嚣张的印象太过深入人心了,就算再放肆,似乎也习以为常了。
何况,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说话的内容之上。
那个据说是十星弟子的女娃是被冤枉的?
这时,一旁的徐泰也帮腔道:“那个孩子,我见过一面,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定然是被冤枉的。可惜我当时正在闭关,等我出来之时,此时已成定局,也无从查起。直到闹出万松雪盗诛魔剑叛逃广成一事,我便怀疑,那孩子可能是被陷害的。真正有鬼的人,只怕是那个万松雪。”
至此,老祖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