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白鱼吃了,该到贝类了,但是啊~先要用生姜拌醋过口祛除先前口感,才能做到层次分明、各居其所。接下来是扇贝哟~要多沾点煎酒,但要慢,才不至于令煎酒味一下子侵入海产之中,破坏和谐。”微微辛辣的姜片入口,抹去舌尖的快味,适当的疼痛可以令食客保持进膳的清醒。
反复动筷仍然无功而返,稍显急躁的大娃只觉后腰被幸子轻拍,接着向上抚弄后背,顿时平静的心态恢复,轻轻拨开扇贝的外壳,直取柔软的内心,然后便按照未亡人的指示,一沾一咬,贝类的腥膻混着阴气浸染口腔,柔顺无骨的贝心径直滑入,再品到酱汁的徐徐扩散,直到五脏庙里波澜不惊。
“最后是红鱼了呢~分别是鲑鱼、海胆和鱼卵,食用顺序无忌,妾身只为大人指出模糊方位,大人亲自动箸如何?”
“正有此意。”
被人挟在怀内的不舒随着美人离开而难以割舍,但大娃还得装作毫不在意地用膳,从稍微下陷的盘子里拣出海胆,自散发乳味的碟内食用鲑鱼,此时,后知后觉的大娃意识到自己手上功夫再好、静心境界再佳也不可能自行取出鱼卵。
“莫不是幸子夫人要我发问出丑?”
拿捏身份的东土仙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却听东道主适时讲道:“最后一物鱼卵着实有些难办,不妨稍稍失礼,俯身享用,就算用完了这道膳,如何?”
被妇人扶着的男孩轻轻俯下身子,口唇接触盛放鱼卵的叶片,干脆地将之一口吞入,再在起身前偷偷舔舐嘴角,不想让众女瞧见自己失礼的情景。香涎如蜜,萃进口舌,六腑也为之摇曳。
“呵,夫人,这东瀛的瓷器比之东土还要柔软几分,确实玄妙。可是这菜的分量着实小家子气了点,难以让俺饱腹。”
“仙君倘若不满意,妾身就再令侍女们上菜。”
“正当如此。”
酒酣之后,快言出嘴方后悔,大娃脸上羞涩之意一闪而过,心想反正室内只有夫人一人听懂,倒也不算太过丢分,更别说人妻温婉似水,想来不会嘲笑自己。谁知堂下突然有哭声传出,很是凄厉,大娃毕竟还是侠义心肠,果断撕开丸带体察情况,不料大惊失色。
室内众女竟然都面有戚戚,而她们盯着少年身前的案板上,居然躺着一位玉体横陈、豆蔻年华的赤条条的女郎,她抿唇直视上方,目不转睛,可分明有吃痛之状,双手合于肚脐上方一寸,周身除了摆放菜肴的竹叶,不着寸缕。自己此前所用筷的所在,正是她的冰肌玉骨、粉红躯壳!
拣索失败的筷印此起彼伏地留在该女的小腹、红豆、媾户之上,而适才最终吞食鱼卵的地方还能看到残存痕迹——是豆蔻少女的粉嫩红唇!
“难怪‘瓷器’如此柔软!难怪前两味菜缠带乳香!难怪扇贝腥味难除!”
道德贞节引发的恶心冲开了大娃的神智,他不由怒从心头起,转头喝问幸子:“夫人,您这是何等居心!”
未亡人径直双膝并拢跪地、抬头挺胸,双手聚拢放于大腿上,呈正座之姿;然后双手成内八字状向前贴地、娇躯前倾、上半身抬起直至额头磕地,这是东瀛最高礼节“土下座”,特别用来向尊长谢罪。
“上仙恕罪,此乃瀛洲名宴——女体盛,以处女为桌台器皿,向贵人献上佳肴以表达敬意。更能锤炼用膳者的佛心,使之不为女色所扰。可是越过上仙同意,恶了情绪,妾身,不,罪妾自作主张,实在该死!本以为仙长和八百万众神一般,需要女色供奉才肯出手助人,确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激烈的道歉语句从幸子口中吐出,她维持土下座的姿势,仿佛大娃若不接受道歉,她便长跪不起。
“算了,下不为例!以后不要用这种越俎代庖的红尘手段收买于我!”
不敢和仙童抗辩,卑微的东瀛人妻这才起身,两行清泪落下,眼睛红肿,额头青淤,使人垂怜,大娃怒从肝退,随意摆了摆手,可又见幸子面容哀愁,颇有悔意,转而选择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俺也言重了,还望夫人不要放在心上,请为我安排客房安寝。”
点头称是的幸子不着痕迹地扭头剐了刚才哭出声的女童一眼,明显是对打断女体盛的哭泣十分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