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那么做就那么做了?你以为是在菜市场,想买大白菜就买大白菜吗?不信你去路上随便找一个人,让他一字不漏的把你之前的话照说一遍,你看看他有没有你这种举手投足间能把对手说到尘埃里去的高冷气质?”
他咬唇羞涩地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谢谢阿耀夸奖。”
“你……嗝!”我被气得一口气岔不过来,打起嗝了。
很快榴莲林的路就快到尽头了,那圈篱笆围住的外面有个“荔枝园”的指示牌。我们五个人还是就这样沉默地走在前面,时不时还有我的打嗝声,莫龙则带着他那些兄弟姐妹走在后面,两拨人明显划分出了楚河汉界。
“阿耀,”程乔突然扯住我胳膊,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懊恼之色,“我是不是把你们要扫荡果园的机会给毁了?”
我还在生气,见状不由得瞪了他一眼,等他松开手才佯装不明白他意思地开口,“为什么……嗝……这么说?”
他抿唇看着我,神情柔弱而无助,澄澈的眼底涌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不想被他的神情影响心里的衡量,我别过视线,不轻不重地说:“你意思是……嗝……因为你在别人的地盘上扇了主人家一个……嗝……响亮的耳光,所以造成我们等下的行事多了……嗝……很多忌讳吗?”
“对不起……”
我重重地哼了一声:“都到这个地步了,说这个……嗝……还有用吗?”
“阿耀……”
“叫阿姨……嗝……都没用!”
“……”
他不吭声,默默地跑到阿浅那边去了。
我一边死命瞪着叛变的程乔,一边和小羽雄赳赳地走进了荔枝园。
虽然程乔的话有理,但其实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确实。刚刚还在那么一大帮亲戚面前甩了冷脸,现在却神色自如地跑到人果园里想吃免费的水果,这事要换了一般人一定会觉得非常尴尬,从而不好意思再继续赖在这里有碍视线。但我和闺蜜党就算不是外星人,也不是一般人啊。遇到这种事我们向来不走寻常路,绝对不把没价值的人或者事放在心上,该干嘛还干嘛。
所以我们怎么可能会因为得罪了莫龙他们,就改变我们憧憬已久的果园扫荡计划,造成对自己心灵和胃的双重残害呢?
当看到园子里那些硕果累累的荔枝树时,小羽的眼睛瞬间红了。进击的兔子一样奔到她姑姑那里拿了个头盔。匆忙戴上后又飞快地奔到一棵枝干分叉的荔枝树下,三下两下爬了上去,震落荔枝和叶子无数。末了还拽着胸口前面一大串鲜红的荔枝得意地冲我们狂笑。
我没她那么奇葩的爱好,也没那么好的身手,站在入口附近的地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直咂舌,连嗝也忘记打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荔枝树,没想到还真是像程乔说的是一大串一大串的。好多不堪负重的枝叶甚至都已经垂到了地上。那些又饱满又密集的鲜红荔枝嵌在深绿的枝叶间,颜色鲜艳得仿佛能溢出来,这里环境阴凉,早晨沾上的露水还没完全蒸发,在漏出的几缕阳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芒。
它们真的新鲜得让人想连壳带核地整个吞下去。
我和阿浅在小羽姑姑那里拿了两个竹篮和一个干净的大木碗,带着沐小夏去了一棵枝叶低垂到地上的荔枝树那里。程乔自然也亦步亦趋地跟上了。虽然脸上表情依旧惶惶,但我偶尔几次扭头竟然发现他望着我的眼里流动着明显的笑意。
每次看见我在看他,他又立刻垮下脸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然后慢慢垂下头,双肩微微抖动,像是因为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哽咽。
但我真的很怀疑他肩膀会颤抖,是因为他把自己的蝴蝶骨病态地扭曲成了驼背骨。
到了那棵小羽姑姑说是最好的一棵“妃子笑”的荔枝树那里,我体贴地让沐小夏蹲在旁边休息。自己则和阿浅弯着腰去摘荔枝。
以前我们吃“妃子笑”和“糯米糍”吃得也不少,但最新鲜的也是被摘下来超过一天的。那时我就已经觉得这两种品种的荔枝是所有荔枝中最好吃的。不仅果肉肥厚,鲜甜多汁,连果核都只有三分之一的指甲盖大小,吃起来身心俱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