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然早晨醒来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雪,她推开厚重的门帘,一股寒风袭来,瞬间睡意全无,格外精神,院子里原先清扫掉的路面已经又落了厚厚的一层,一脚踩下去,这个鞋子都淹没在里面,她连忙将脚收了回来,大雪飞飞扬扬,很是好看,她盯着天空看了好久。
吃过午饭,母亲在炉子边的躺椅上躺着休息,脸色烤的有些红润起来,她这几天的精神似乎并不太好,她有些担心,因为她时常会在半夜的时候听见她翻身和因为疼痛而压抑着声音发出的轻微声响,她没敢动,就那样背对着她,假装自己睡的很熟,其实她很清醒。
她想早点带她回去,至少能让人放心些。
铃声忽然响起,她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是何惜言打来的,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接了起来。
“喂,惜言。”
电话那端传来温和的声音:“安然,阿姨这几天还好吧?你走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声,我……我托人在国外带了些东西给阿姨,没想到你回去了。”他其实是想说‘我可以开车送你们。’可想了想了,有那个人在,又何时会轮的到他呢,不禁有些自嘲。
她笑了笑,说道:“听阿莫说你这几天很忙,我也就想着不打扰你了,等回来了再找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说完之后,突然一阵沉默,两人不知要说些什么,沉默许久,电话那端才传来何惜言有些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疑惑和一丝忧伤:“安然,你要结婚了?”
她知道他迟早会知道的,也迟早会问出这句话的,一直以来都故作不知,现在呢?她觉得还是什么都不知的好,遂即笑道:“是啊,我同南川打算下个月就举行婚礼,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你以前不总还说是我哥吗?妹妹结婚,哥哥当然要……”她的声音有些欢快,只是还没说完,便被有些悲伤的声音打断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温和。
“安然,如果你需要一个可以陪你一同面对困难的人,我觉得我也可以”他说完这句话顿了顿才接着道“我准备了很久,也不想再一次看着你走到别人面前,安然,我喜欢你,你可感受到了?”
她捏着电话沉默良久,脑海中一直回**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觉得有些沉重,她明白何惜言此时的感觉,可她却回应不了他什么,不能也不敢。
“惜言,我不是需要一个可以陪我渡过困难的人,我很喜欢南川,就如同你喜欢我一样的这种喜欢,你明白吗?”她的这句话让电话那头的人脸色彻底白了下来,只觉心底有些疼痛,有些麻木。
他其实知道说出来会是这样子的结果,可还是再最后关头忍不了,因为他不甘心,人的欲望哪怕被放大一点点都显的很可怕。
他沉默了一会,终究叹息一声:“安然,如果这真是你想要的,那我一定会祝福你,因为我觉得爱一个人就是看着那个人幸福,但如果你不快乐,只要回头,我一直都在身后。”
何惜言的这句话比刚才那句话还要沉重,她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惜言,谢谢你!”
此时说再多都不及这一句话。
窗外依然飘着雪,她瞥了一眼便收回,看着一旁闭眼睡着的母亲,替她将身上的毯子拉了拉,外婆在厨房里做着什么吃食,有香气飘了出来。
顾承借着那晚顾若没来送饭的由头,软磨硬泡了半天,后来医生也说可以回家休养的时候,顾若才有些不情愿的给他办了出院手续,不过却不准他回去之后再去教书,他笑着答应了,教书本来就是副业,就算不去教书,他也有很多事情做的,比如画画,比如散散步什么的,总之要比待在这里好多了,因为心是自由的,人也是自由的,更重要的是,他想远远的去看看那个人,心底的思念总是发了疯般的滋长,他不知那天过后她到底怎么样了。
出院的第一天晚上,他趁顾若不在家,偷偷出了门,但当看到楼上的窗户里黑漆漆一片,他一直在树底下站了许久,也一直没有灯亮,有些失望的离开了。
第二天他才确定,她不在家,不知去了哪里,不知会不会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忽然有些恐慌,终于还是忍不住上了楼,敲开了隔壁的门,门里的阿姨告诉他,她妈妈似乎生病了,有一次晕倒在家,连救护车都来了,看见小姑娘着急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心疼,后来她妈妈似乎出院了,她就带着她妈妈回了老家,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他道了谢,下了楼,内心有些焦躁,但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
回不回来,终究对他来说没有多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