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桃的侄女,赵溪月找上了门。
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安,担心赵红桃会和赵溪月说上一些不该说的话。
他将刘宇昌牢牢地扣在自己身边,多次警告赵红桃不许胡说八道。
赵红桃担心儿子的安危,似乎并没有说不该说的,而赵溪月带来的吃食,他也都切开、搅碎,并无发现任何夹带的纸条和物件。
一切,好像并无什么不妥。
但他仍然生出了离开汴京城的想法,他已经开始问询牙行宅院的行市,也准备着手去找寻接手他生意的买家。
但……
“我实在没有想到,原本看着风平浪静,却突然之间就……”
刘冬生顿了一顿,一双猩红的眼睛瞪向陆明河,“果然,我那日看到你时,心中生起的不安是有原因的。”
出其不意,干脆利落,根本不给他任何可以反抗的余地。
陆明河看向刘冬生,目光沉冷,并不言语。
“我知道。”
刘冬生扯了嘴角冷笑,“现如今我说什么,在你们看来,都不过就是为自己的罪行开脱罢了。”
“我该说的已经说完,该交代的也已经交代完,要杀要剐,随你们左军巡院如何,我都无话可说。”
“只是……”
刘冬生斜眼瞥了刘庆阳一眼,“我实在没有想到,水匪截杀,大火烧船,你竟然还能活着。”
“你的这条命,还真是硬得厉害!”
刘冬生心中的恨意,再次涌了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那般凶险的境地,刘庆阳都还能死里逃生,还到了这汴京城,找到了他和赵红梅,甚至还重新得到了他的一切。
凭什么他这般缜密的计划,到了最后关头,竟然始终慢人一步,最终要沦落成阶下囚?
凭什么!
就好像当初,凭什么姐姐被人收养,日子顺遂如意,凭什么妹妹就要困苦一生,遭受诸多苦难?
凭什么刘庆阳是刘春言的独子。
凭什么他就是不被承认的私生子。
凭什么他们这些为自己百般争取的人,最终要沦落到这个地步?
凭什么!
凭什么……
这三个字,刘冬生问了一遍又一遍。
但伴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嘶吼,刘冬生却从最初的声嘶力竭、目眦尽裂,变成了声音沙哑,痛哭流涕。
也许,命运使然。
纵使他如何努力,都难以逃脱这个名为命运的枷锁。
也许,如他娘和继父当初打骂他时说的那句话一般。
他天生就是贱命,永远都只能待在烂泥里面,只配和臭鱼烂虾在一起。
也许……
刘冬生被带走的时候,哭得不能自已。
甚至在一路前往开封府衙时,仍然是万念俱灰,形同槁木一般。
程筠舟看着这幅景象,眉头微蹙,“陆巡使,有件事我一直不曾想明白。”
“既然刘冬生想要的不过就是刘庆阳的身份、地位以及家产,在他刚开始隐瞒欺骗住所有人时,只需要变卖完所有的家产,再将赵氏和刘宇昌赶尽杀绝,便可以彻底无人知晓他不是刘庆阳。”
“那他为何还要留住赵氏母子的性命,留下这么一个隐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