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未了,只觉臂上重重一痛,却是织成两根手指,已是紧紧拧住了他臂内一处软肉。只轻轻一扭,已觉痛不可当,不由得啊哟一声叫了出来!
织成笑盈盈地将脸贴在了他的脸上,柔声道:“妾也是如此觉得……”
虽是脸部肌肤所触,皆是软滑光洁,且暖香扑面,更为前所未有的“福利”,令得曹丕心神俱醉,只盼这福利时间长些才好,然而随即臂上再次受痛,忍不住再次惨叫出声: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织成实在没想到素来冷峻庄肃的他,竟也有这样惫懒的一面,咬牙笑道:
“若是饶了命,只怕下次又有几个顶尖儿的美人,受了我这样毒妇的蹉磨,那可如何是好?”
曹丕俯首帖耳,满面谀笑,叫得更是夸张而大声:“方才是小人烂了心思,任是那天仙再世,青娥临凡,总不及夫人一根头发丝儿,若让我瞧了一眼,便罚我全身都叫夫人掐烂……”
一语未了,只见门口露出一只小脑袋来,如亟雷击般顿在那里,洁白如玉的小脸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也是呆滞万分。
竟是元仲!
曹丕只觉面上一僵,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而织成眼风扫去,正暗运阴劲的手指也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两人几乎同时跳起身来,身形挺拔,齐齐咳了一声,又齐齐问道:“元仲,你怎么来了?”
元仲退了几步,嗫嚅道:“儿……儿……其实什么也没有看到……”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这就是啊!
织成心中叫苦,面上却堆出笑容,一把将他拖进室来,干笑道:“方才你说要回去收拾东西,现下告诉阿母,可收拾得怎样了?”
一面向曹丕连使眼色,只想让这个尴尬的男主角赶紧离开。
曹丕再次干咳一声,本来准备就此离开,却被二人的话语惊了一惊:“收拾东西作甚?”
“张儿人品卑劣,不堪为元仲保母。我已逐出张儿,且打算亲自照料元仲。”
织成将元仲搂在怀里,微笑道:“元仲以后,就住在这寝殿之侧,那间暖阁之中。”
“元仲住在这里?”
曹丕大为意外,对张儿却并未在意,只皱眉道:“那暖阁也太小了些,元仲身边有婢女八人,保母……保母如今尚有二人,如何住得下?”
“儿如今已经大了,凡事皆可自己动手,用不着那许多婢女。保母什么的,更是……”
元仲偷眼看了看曹丕脸色,见他渐渐沉下脸来,不禁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却听织成不悦道:“那暖阁虽名为暖阁,听说昔日也做过你的小书房,共有三进房屋,元仲带两名婢女,住在那里尽已够了。你昔日在军中之时,也不过十三四岁,那时一个婢女不带,还不是一样能过?元仲年幼,更该效仿你这为父亲的才是,岂能溺乐于妇人婢女之手?还是你觉得元仲由我照料,竟会亏待了他不成?”
元仲急道:“阿母怎会亏待孩儿?孩儿一个婢女不带,也是无妨的。”
曹丕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对付织成才是。
他并不是真的觉得元仲必须得从侍如云才行,更深知织成心性,当初素不相识时,她在铜雀之乱中,尚可不顾生死去救助元仲性命,何况是如今占了母亲的名份?但他……他只是本能地觉得别扭。
因为这样一来,元仲可离他们俩太近了!
从早到晚,恐怕时时都能看得到罢。
他从前没有跟父母真的朝夕相处过,如今也同样不知道如何与儿子相处。
其实何止是他?贵族子弟自落地时起,从小便有保母、乳娘、侍婢、奴客等一大群从者侍候,与自己父母只是早晚拜见时遇到罢了。只曹植当时出生时作为“吉兆”,且卞夫人当时处境不错,动了慈母心思,要亲自抚养,其余兄弟包括曹丕在内,皆是未曾与父母朝夕相处的。如今元仲却要住得这样近……
更何况,他刚刚得到了阿宓,正在情浓之时,却在此时多了小家伙,不得不注意收敛行止,便是如方才那般闺阁玩笑,也得防着儿子忽然冒出来瞧见。这个时空讲究祖慈父严,抱孙不抱子,曹操可以宠爱元仲,他这个做父亲的反而要注意保持威严。若是方才那般情状被元仲多瞧见几次,他这颜面还要摆在哪里?
还有元仲的生母任儿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