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良道了一声谢,从人缝里匆匆cha到最近的一个取土点。当他拨开人群,一个残存碉堡似地的圆形建筑物,赫然便出现在眼前。嘿!这就是古代砖窑?猛看上去像个碉堡,又像是倒塌的大烟囱,还残留着的一小截底座。说真的,无论是碉堡还是大烟囱,总让人感到很怪异,很刺眼,同时还有点落寞。这么个怪形怪状的小建筑,被碎石、泥土掩护了不知多少年,虽然经过无数遍酷暑严寒,却还能倔强地保持原来的基本形体,也算是很不易了。民工们很都自觉,并没有为了砖而挖砖,而是规规矩矩地沿着砖窑四周取土,谁也没有为了那些诱人的大青砖,而去刻意掏窑基。掏砖那是收工以后的事。幸亏民工们如此,高良才得以看到古砖窑的基本形状。高良担心影响了人家,就假借察看取土地点,绕着古窑转了一圈。古砖窑已被挖lo出地面一米多,下面还有多深目前还看不出。残基呈圆形,直径三米左右,上下一般粗;窑壁用刚才看到的那种大青砖垒砌而成。可惜年代久远,已经看不出当年的窑顶是什么样了。残基上的大青砖上,没有任何可以辨别年代的图文信息,高良又不是考古学家,当然无法考知它建于何年何代。他上去摸了摸,湿漉漉的,想从顶部扳一块下来,又的确不好意思。无奈之下,他只好退到还没有被取土的平台上,站在高处观察一下,看看哪里有可以下手的机会。这一看还真使他吃惊不小,几乎使他吓了一大跳。原以为和现代砖窑一样,一个地方也就是一到两口,哪曾想这里竟然是成片布局。从已经挖出土面的十多个窑基看,窑与窑之间相隔也就是十来米,如果按这个密度测算,仅在蛟龙口这片地方,围绕着那颗古树,古窑至少也该有三、四十口!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是个什么概念呀!说它是砖窑遗迹很不确切,而应该是少有的大窑厂遗址!凭此就足以说明,当时这儿烧砖的规模是何等庞大!高良惊叹之余,不觉想到,这会是什么年代,又是什么样的一些人,营建了这么大规模的砖窑厂呢?民间是不可能的。官府?未见记载,有清以来甚至没听说过。军队?似无必要。他凭着自己的一点知识,想破了脑袋终归是不得要领,正要离开时,恰见后山队的汪队长走过来,便上前打了声招呼,又随口问道:
“这地方好多古砖窑哦。”
“听说黄石矶有一百口古窑呀。”
“一百口?”高良大张眼睛,异常诧异道。
“老辈传下来就是这么讲。”
“除了蛟龙口,黄石矶其他的地方还有吗?”
“这个呀?那你还是问当地人吧。”汪队长说着就双手握成喇叭状,对着人群大喊振华队长。高良没想到他会兴师动众,上工时间为这个闲事耽误人家,真有点不好意思。可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没一会儿振华队长还是被喊到了。振华从汪队长嘴里得知高良的意思,就指手划脚地讲解道:
“一百口砖窑那可是千真万确的!从杨山脚一直到五显庙背后,分布成一条游龙的形状。你们以前没看到哦,龙嘴、龙头、龙身、龙爪、龙尾,嘿,真是活灵活现呐!喏。龙头在‘一棵树’,龙尾到五显庙背后,这中间是龙身;其中王举人坟那一片是弓起来的龙身。你看啊,龙嘴就在蛟龙口,也有人叫蛟龙口做‘窑龙口’的。依我看,叫‘窑龙口’更好些。那个地方本来就是‘窑龙’的口嘛,你叫它做蛟龙口,谁在那里看过蛟龙了?再说了,蛟龙不是封建迷信吗?呵呵呵。闲扯啊,作不得数的。高技术员,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那边还有事等着我。回头晚上再聊好不?”说完也不等高良答话,就一溜又烟跑回去了。高良见真的耽误了人家,心里越发不好意思,尴尬之际便没话找话地问汪队长:
“这些砖和砖窑,都是什么年代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