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却是不断弯曲着,河岸边那长江惯有的银灰色细沙,被河水肆意摩擦着,发出令人心悬的嘶嘶之声。约两三公里后,洞顶越来越低,四个人就如同行走在一个宽大的鳖壳里,心理上有种特别的压抑感。随着越来越深入,河边的石头已渐渐稀少,而沙粒中混杂着的烂泥却逐渐多起来。地下河道也由宽而窄,水深了,流速也比前面宽阔处快得多。由于地下烂泥的缘故,四个人跳街舞一样艰难而滑稽地蹚着步子,一时间跌倒的“啊”、“哟”声彼伏此起。跌跌撞撞地走了约二、三百米,终于蹚过了烂泥地,进入又一个沙粒河段。虽然洞顶还是那么低,但脚下的步伐已不再艰难,这就足以使人幸喜了。大家在一片干沙地上坐下来,大口地喘着气。张志高一抬头看到面前的周大顺,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看呐,这里来了个活泥鬼了。”高良和宋世平齐齐转身,只见周大顺膝盖以下成了烂泥裤腿,脸上、身上都是横一道竖一道的泥痕,就连头发上也粘了几块泥巴,也禁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周大顺见都在取笑自己的囧相,多少有点尴尬,看看自己,再看看他们。突然,他也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对面三个人说:“你们到河水里照照去吧,看到底谁是活泥鬼。”三个人这时才互相看了看,终于“轰”的大笑起来。宋世平笑过又自嘲道:“乌龟莫笑鳖,都在泥里歇哟。彼此彼此。”笑过后,将火把cha在沙地上,四个人都到河水边清理身上的烂泥。张志高洗好头脸,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将沾满泥巴的鞋子拖下来清洗。这段河水与前面的大不一样,除了稍有浑浊外,还有股特别浓重的鱼腥味。张志高心里很奇怪,心想莫不是河水里有鱼?河水里有鱼是完全应该的;江水从洞口灌进来,江里的鱼就也被带到这里。从稍微浑浊的水和浓重的腥味来看,他们所处的河段可能是游鱼集中的地方。张志高在想,如何才能捉几条鱼上来,烤熟了填填肚子也好。正要将想法告诉大家,这时眼前又冒出一个大水花,他还以为是条大鱼呢。正在惊喜,突然,随着“哗啦”一声水响,就从水里伸出一只毛茸茸的手臂,闪电般抓住他的脚脖子就往水里拉。他惊叫一声,立即转身抱住屁股下面的石头。可水里那只手的劲太大了,竟将石头连人一起拉向水里。“水鬼,水鬼。救命呐!救命呐!”张志高凄厉地大喊,双手紧紧抱住缓缓向水里移动的石头,腰部以下已经浸到水里,另一只脚在不停地拍打挣扎着。等坐在附近的宋世平赶来抓住张志高的手时,他的头部已经浸在水里了。宋世平一用力,又把他的鼻子嘴拉出水面。就在高良和周大顺赶到之前,水里冒出一个大水花,下拉的劲道突然加大,张志高的头部又被拉进水里。高良和周大顺过来,分别拉住张志高的一只手,齐喊一声,就又把他的口鼻给拉出水面。“我手脚快断了!”张志高凄厉地大喊道。岸上三个人哪管这些,只是一个劲地向上拉,在把他肩膀拉出水面后,就再也拉不起来了。僵持了十几秒钟,高良用眼睛给周大顺示意了一下,突然放手搬起脚边的石头,猛砸向张志高脚边的水里。随着一声婴儿似地凄叫,水中的力道一缓,张志高膝盖以上便被拉出水面。高良紧接着再砸了一块,宋世平和周大顺又一用力,张志高就被拉到河岸上。就在张志高的脚被拉出水面的一瞬间,宋世平看见一双毛茸茸的怪手还在抓着他的脚脖子,便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抓住它,猛地拎出水面向后一甩。随着“哇”地一声怪叫,一个两尺多高像猴子一样的怪物,就半躺在他们身后的大石头上。这怪物被甩得太重了!凭宋世平的力气,从半空中将它抡到石头上,即使不死也会皮破骨裂。那怪物在挣扎着,努力想滚下石头。这时周大顺和高良放下精疲力竭的张志高,都一起朝怪物围过去。只见怪物全身长满褐色深毛,身上发出一种刺鼻的腥臭味;几根尖利的门牙lo出口外,使人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气。周大顺刚接近大石头,就大喊一声:“水鬼!”,随即本能地向后一跳。高良见是传说中的水鬼,赶紧大喊:“水鬼粘泥就变,不能让它跑了!”话音刚落,他就和宋世平一起扑上去,几乎同时按住石头上的水鬼。就在宋世平准备再将它提起来时,突然后面几声“嚯嚯”地怪叫,从水里又上来七、八个水鬼,边怪声嘶叫,边不顾一切地向着石头冲来。很明显,它们想营救自己的同类。周大顺一转身,顺势一脚将跑到最前面的一个踢飞到水里,同时大喊:“大家别怕。水鬼在岸上没有力气”。高良一听这话,胆量立刻大增,迅即放开手脚向着这些水鬼拳打脚踢。宋世平见状,双手一扬一落,只听“嘭”地一声响,先前那个水鬼的脑袋就在石头上开了花;再一个转身,一拳一脚又打飞了两个。水鬼极其顽强,刚一落水就又迅速恢复了精神,再爬上来加入战团。它们的手指甲非常锋利,沾皮即破,皮破即出血;更为要命的是,由于它们身上那股奇腥味,直熏得几个人头晕心烦。本来眼看着水鬼负伤落水了,可转眼间又精神抖擞的冲出水面,恶魔似地进攻过来,且招招都是冲着他们的颈脖子和眼睛。时间一长,水鬼似乎越战越勇,而几个人却渐渐居于下风。形势越来越危急,高良的体能也已快到极限,随着宋世平“咚”的一声又甩出一个到河里,他的灵台突然闪出周大顺的话,便立即气喘吁吁地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