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十八了!除了今天晚上,我们在外面已经有三天三夜多了”。周大顺意味深长地看着大家说:“江里一夜,过江后在一个山上一夜,殷汇过来的一个村子附近一夜,今天黄昏到了大历山”。三个人早已会意,便都重重地点头附和着。?
正说着,忽然房屋四周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粗重的声音在门外大喊:“开门,开门!”。屋外喊声未落,男人便箭一样冲过去拉开门闩。门一打开,就见一群手里端着半自动步枪的民兵小伙子,哗啦一下便将他们四人围起来。四个人先是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周大顺站起身,指着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说:“李书记,我是县水利局的周大顺呀。是不是认不出了?”。那被周大顺喊做李书记的人,小心地走前两步,仔细看了看,突然一拳向周大顺肩膀打过去,然后将他拥抱着说:“怎么会是你呀?像叫花子一样,人家还以为你们是化装的特务呢!哈哈哈”。“别提了,我们迷了路”周大顺说:“李书记,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我们四个人连夜送回县里。”?
“走。先回公社吃饭”。?
回公社的路上才知道,那家男主人看他们不像好人,就乘着到厨房拿水的机会吩咐女主人,要她赶紧到公社汇报说有特务来了。李书记一听来了四个特务,这还得了,立即安排公社所有干部分头通知附近的基干民兵,在这个小村前紧急集合,然后就包围了他们。?
到了査桥公社,李书记让他们先洗澡,换上公社同志们从家里拿来的衣服,又每人披一件值班穿的军大衣。一切停当,李书记便从卧室抽屉里拿了饭菜票,领着他们到食堂吃饭。每个人一碗饭,一份菜。边吃饭,边由周大顺介绍他们这几天的经过。李书记和旁边吃饭的人听了,都非常吃惊:四天三夜。被龙卷风刮到江里,还漂了一夜,步行这么多路,野外又住了两夜。“你们真是命大呀!”李书记惊讶、感叹着说。?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李书记见他们真的很着急,就四处找来四部自行车,派了四个壮小伙子,骑车带着他们连夜赶到县城。他们到县城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宋世平没有直接回家,他要四人一道见了局长以后再回去。此时街上早就断了行人,如水的月光洒在地上,变成一片清冷与落寞;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影,随南国早春的寒风在斑驳摇曳着。水利局大院的铁门已经关了,值班室里传来郑老头的阵阵鼾声。宋世平上前摇了摇大铁门喊:?
“老郑,开门哪”?
“这么晚了!谁呀?”?
好半天,郑老头才拖着鞋、披着值班大衣,哈欠连连地慢腾腾走出来;再拉亮大门旁的电灯,摸出钥匙,很不利索地开锁、拉门。突然,他“妈呀!”惨叫一声,撒腿就向大院内奔去,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大喊:?
“鬼来啦,鬼来啦!”他便跑边喊,当跑到吴局长屋前转角时,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倒,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吴局长和院子里还没睡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开门吆喝着冲出来。老郑见吴局长和大家都出来了,就瘫在地下手指大门那边,浑身发抖着说:?
“鬼…鬼…”?
“胡说什么!鬼在哪里呀?”吴局长很疑怪地责问道。?
“大…大…大门口…”。老郑的话音未落,突然手一直又歇斯底里地大叫:“过来了!”吴局长等随着他的手指,便见四个人从大门那边走过来。待到了跟前,人群突然“嗡”一下向后急退,有人边退边喊:“鬼…鬼来了!”。宋世平他们知道这些人是误会了,赶紧大声喊着:“吴局长,我是宋世平,我们四个人都回来了。是查桥公社李书记派人送我们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