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彪那怨毒诅咒的尾音尚未完全落下之际,筱月突前一步,身形巧妙地插入了李兼强与阿彪之间,阻断了阿彪那如毒箭般射向李兼强的视线。她平静地看着阿彪,暗蕴含杀意地说,“当众威胁执行公务的警务人员及其直系亲属,刑法里有专门的法条,量刑上会充分体现。”
她微微偏头,目光如手术刀般刮过阿彪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阿彪,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把你知道的那点东西,都留到法庭上,当众交代了?也好,让法官和陪审团都听听你们黎老板的‘丰功伟绩’。”
“老子怕你个鸟!” 阿彪梗着青筋暴起的脖子,满脸横肉因激动而不住抖动,唾沫星子随着吼叫飞溅,“烂命一条,号子里又不是没蹲过!但有些话,老子今天不吐不快!”
他将头转向被筱月挡住大半的李兼强,尽管视线受阻,却仍拼尽全力拔高那破锣般的嗓子,嘶声喊着,“李兼强!你他妈给老子听清楚!今天你能帮着条子抓我们,明天条子就能用对付我们的法子,转头收拾你!你以为你屁股底下干净?你在‘铂宫’帮着蛇夫干过的那些脏事烂账,经得起翻吗?啊?”
“闭嘴!” 筱月的厉声喝断了阿彪的言语。
然而,父亲李兼强却抬起手,掌心向下,在她肩头轻轻一按——那是明确示意“稳住、让我来”的动作。肩头的力道让她停顿了半秒,但最终,她没有挥开那只手。
李兼强绕过筱月的身躯,在阿彪面前蹲下,将脸凑得极近,近到几乎能闻到彼此口中血腥与烟臭的混合气味。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在枯叶上游走的窸窣,但透过偷窥孔与墙壁的阻隔,我依然捕捉到了一些断续的字眼,“…老子的路……轮得到你这杂碎指手画脚?……黎东谌的船……沉定了……识时务……”
他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原本背靠墙壁、看似因剧痛萎靡的烂牙强,眼里掠过亡命徒般的凶戾精光,他把将背后被塑料扎带死死束缚的手腕,强行拧转到一个反关节的自残角度,同时双脚如同弹簧般猛地蹬踏地面。
“砰!”
他整个人竟借着墙壁的反作用力和腰腿瞬间爆发的蛮力,朝着守在门口、背对拉门、注意力分散的魏汝青狠撞过去。
“汝青,背后!” 筱月反应极快,几乎在烂牙强势发力的同一秒就厉声预警,娇躯同时化作一道掠影,直扑门口。
然而烂牙强的肩膀结结实实撞在魏汝青毫无防备的后腰软肋上。
“呃!” 魏汝青猝遭重击,闷哼一声,娇躯向前踉跄扑出,烂牙强趁机用那只尚且能使上力气的胳膊,铁箍般从后面死死锁住了魏汝青纤细的脖颈,将她狠狠向后拖拽,同时赤红着眼睛,朝愣在一旁的李兼强嘶声狂吼,声音因激动和疼痛而完全变调,
“李兼强!你他妈还杵着等死呢?!真给这臭娘们当狗当出感情了?!拿下她!就现在!咱们一起冲出去,东哥绝不会忘了你的功劳,富贵险中求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原本瘫坐在地的阿彪见状,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也低吼着,不顾一切地挣扎扭动,从地上爬起来。
筱月扑至近前,一记迅如闪电的手刀带着破风声,狠辣地斩向烂牙强箍住魏汝青脖颈的小臂尺骨。
“啊!” 烂牙强手臂剧痛酸麻,力道不由自主地一松。魏汝青抓住机会曲起手肘,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击烂牙强肋下软肋,同时高跟鞋的细跟狠狠跺向他的脚背!
“噗!呃!”
烂牙强痛得面孔扭曲,三人瞬间在狭窄的门口扭打成一团,肢体碰撞,闷响与叫骂此起彼伏,撞翻了旁边的矮几,杯盘茶具稀里哗啦碎裂一地,瓷片茶水四溅。
筱月正要欺身而上,配合魏汝青彻底瓦解烂牙强的反抗,但她和我的眼角的余光却都瞥见了,旁边的李兼强,在烂牙强那声充满蛊惑与绝望的嘶吼之后,脸上竟浮现出踌躇不决的动摇神色!
他的目光快速在正与烂牙强缠斗的筱月、挣扎欲起的阿彪、以及被挟制却奋力反抗的魏汝青之间来回切换,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李兼强,动手!” 筱月一边想扣住烂牙强挥舞的手臂,一边急声厉喝,声音因激烈的搏斗而带着喘息。
